“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皮肉撞击声,在寂静的宫墙角骤然炸响。
“蛇……蛇啊!”
“是御蛇!是那个煞星!”
这几天顾峥在宫里的凶名那是无人不知,连蓝玉都被整得服服帖帖,何况他们这些没根的奴才?
几人吓得屁滚尿流,连那个领头的都顾不上扶,连滚带爬地窜出了宫墙角,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切,一群怂包。”
顾峥不屑地喷了口鼻息。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蜷缩在地上的孩子。
朱棣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鼻涕泡挂在嘴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条从天而降的“黑龙”。
刚才那一尾巴的力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太猛了!太解气了!
但紧接着,恐惧感涌上心头。这毕竟是一条蟒蛇,而且是刚刚发了狂的蟒蛇。
“你……你别过来!”
朱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在地上胡乱抓了一把,摸到一块残缺的青砖。他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顾峥砸了过去。
“走开!我不怕你!”
顾峥翻了个白眼。
这熊孩子,恩将仇报是吧?
他连躲都懒得躲,只是微微把头一偏。那块青砖擦着他的鳞片飞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墙上,碎成了粉末。
“嘶――”
顾峥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这一砖头而生气。他反而放低了身段,收起了那一身骇人的气势,慢慢地、一点点地游到了朱棣的脚边。
朱棣全身僵硬,手里还维持着扔砖头的姿势,呼吸都快停滞了。
但预想中的血盆大口并没有落下。
那条令人生畏的黑蛇,竟然温顺地趴了下来,用那冰凉却并不滑腻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满是泥污的膝盖。
那动作,像极了一只在安慰主人的大黑狗。
朱棣愣住了。
他虽然顽劣,但心思却极为敏感。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除了那个早逝的生母,很少有人或者动物会对他释放出这样的善意。
“你……不咬我?”
朱棣吸了吸鼻子,那摇摇欲坠的鼻涕泡终于“波”的一声破了。
顾峥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大哥,虽然你是未来的永乐大帝,但能不能先把你那大鼻涕擦擦?很毁形象的好吗?
似乎是读懂了顾峥眼中的嫌弃,朱棣老脸一红,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你是玄机?父皇书房里的那条祥瑞?”
朱棣虽然不受宠,但宫里的传闻还是听过不少。据说这条蛇能通人性,还能给太子大哥治病。
顾峥点点头,尾巴尖指了指那些太监逃跑的方向,又指了指朱棣,做出了一个“我罩着你”的霸气姿势。
“你是专门来救我的?”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他在这个晦暗的童年里,第一次看到除了嘲讽和冷漠之外的光。
顾峥没说话,只是游到他身边,用身体围成一个圈,将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护在中间。
朱棣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度,眼眶一热,刚才被打都没哭出来的眼泪,此刻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们都说我是野种……说我不配姓朱……”
少年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
“就连父皇也不喜欢我,只喜欢大哥……我也想好好读书,可那些先生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顾峥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帝王家的残酷啊。
谁能想到,日后那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打得蒙古人闻风丧胆的永乐大帝,童年竟然是这般光景?
如果不经历这些冷眼与嘲讽,或许也就练不出那一身铮铮铁骨和想要证明自己的野心吧?
“但我不想认命。”
朱棣猛地抬起头,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想当大将军!我想像徐叔叔那样,骑着最烈的马,拿着最快的刀,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我要把漠北那帮鞑子赶到天边去!”
他说得咬牙切齿,稚嫩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说完,他又有些泄气地垂下头,看着顾峥,苦笑了一声:
“喂,你也觉得我在做梦吧?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想当大将军,是不是痴人说梦?”
顾峥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身体粗的小屁孩,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这哪是痴人说梦?
这就是历史的剧本啊!
你不仅会当大将军,你还会当皇帝,你会开创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
顾峥直起上半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朱棣。他没有发出嘶嘶声,而是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不,你能行!
紧接着,他伸出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像一只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朱棣瘦弱的肩膀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