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端着一大碗酒走过来,满脸通红,显然是喝高了。他一屁股坐在顾峥身边,搂着顾峥那粗壮的身子,醉眼朦胧地指着天上的月亮:
“玄机!咱们赢了!咱们真的赢了!”
“五万大军啊!就被你扭了两下腰给扭没了!哈哈哈哈!这事儿我能吹一辈子!”
顾峥嫌弃地推了推他。
低调,低调懂不懂?
哥这是战术,是艺术!什么叫扭腰?那叫精神攻击!
“等回了北平,我就给父皇写折子!我要告诉他,咱们在漠北立了大功!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朱棣不是废物!我有神龙辅佐!”
朱棣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活在太子大哥的光环下,活在父皇的忽视中。今天这一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扬眉吐气。
“到时候,父皇肯定会夸我!大哥也会为我高兴的!说不定……说不定还能让我带兵去打更远的地方!”
少年畅想着未来,眼底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顾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小子,确实是个打仗的料。
就在气氛热烈到极点,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慌的马蹄声。
“八百里加急!闲人闪开!”
那声音凄厉、尖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众人的心弦上。
热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酒碗,看向那个狂奔而来的信使。
那是大明皇宫专用的红翎急使。
这种级别的信使,只有在发生关乎国运的惊天大事时才会出现。而且看他背上插着的三根染血的鸡毛,那是最高等级的加急!
“扑通!”
信使冲到朱棣面前,马还没停稳,人就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浑身是土,嘴唇干裂,显然是跑死了好几匹马才赶到的。
“四……四殿下……”
信使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蜡丸,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京师……京师急报……”
朱棣手里的酒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信使的领子,吼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父皇?还是母后?”
顾峥也直起了身子,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信使,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全身。
难道是马皇后又出事了?
不应该啊!龙血的效力至少能保她十年无忧!
信使抬起头,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喊出了那个让天地变色的消息:
“太子……太子爷……”
“薨了!!!”
轰隆!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朱棣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眼发直,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你说……谁?”
朱棣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殿下……巡视陕西归来,突发恶疾……药石无医……于昨日寅时……薨逝了!”
信使说完这句话,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懵了。
太子朱标……死了?
那个仁厚宽和、被所有人都视为大明未来希望的太子,那个最疼爱弟弟、总是护着朱棣的大哥……没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朱棣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孤狼。
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最后无力地瘫软在雪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泪夺眶而出。
“大哥!大哥啊!!!”
顾峥盘在战车上,只觉得浑身冰冷,比那天刚进北平还要冷。
他明明已经改变了那么多,明明已经给朱标输送了那么多龙气,为什么?为什么历史的车轮还是无情地碾压了过来?
这就是命吗?
朱标一死,大明的顶梁柱塌了。
朱元璋白发人送黑发人,性情必将大变。
而那个一脸绿茶样的朱允桑唇巧侠肺杼ā
削藩、靖难、叔侄相残……
这场关乎大明国运的血腥风暴,终究还是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