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那张白胖的脸,在月光下惨白得像刚刷了大白的墙皮。
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被“抓了现行”。手里那个装满假货的布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颗干瘪的烂枣顺着袋口滚了出来,跟供桌上那几枚晶莹剔透的朱果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真……真君?”
刘瑾哆嗦着嘴唇,两条腿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疯狂打摆子。
他虽然权倾朝野,号称“立皇帝”,但在顾峥这条活了几百年的真龙面前,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根本压不住。这可是连太祖爷都得供着的祖宗,他刚才居然想偷这位爷的口粮?
顾峥眯着眼,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嘲弄。
好家伙,狸猫换太子?
拿烂枣换老子的朱果?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房梁上都听见响了。
“嘶――”(胆子挺肥啊,刘公公。)
顾峥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粗壮的尾巴猛地收紧。
“呃――!”
刘瑾只觉得脖子像是被铁钳箍住了,眼球暴突,脸憋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抓挠着顾峥的鳞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饶……饶命……”
想求饶?晚了!
顾峥冷笑一声,若是别的太监偷吃,他顶多抽一顿屁股。但刘瑾不一样,这货贪得无厌,祸乱朝纲,今天敢偷供果,明天就敢卖国。
既然让老子撞上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轰!”
顾峥身形一动,卷着刘瑾直接撞破了库房的大门。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豹房。无数锦衣卫和驯兽师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看到这架势,全都吓傻了。
只见那条威风凛凛的黑蛟,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提溜着大明最有权势的太监总管,大摇大摆地游向了校场中央那根高耸入云的旗杆。
“真君!那是刘公公啊!”
有几个想巴结刘瑾的侍卫想冲上来,顾峥回头就是一声咆哮。
“昂――!”
龙吟阵阵,腥风扑面。
那几个侍卫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谁敢拦?这可是护国真君,杀人不犯法的!
顾峥游到旗杆下,尾巴一甩,那根用来升龙旗的粗大绳索瞬间缠住了刘瑾的脚踝。
“走你!”
他用力一拉。
“啊――!放咱家下来!咱家恐高啊!”
刘瑾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大头朝下地倒吊着升上了半空。随着顾峥尾巴的不断拉扯,刘瑾越升越高,最后像是一条风干的腊肉,孤零零地挂在了十几米高的旗杆顶端,随着夜风疯狂摆动。
这时候,原本在寝殿里呼呼大睡的朱厚照也被吵醒了。
他披着件明黄色的中衣,脚上趿拉着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起床气地冲了出来。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谁在鬼叫?”
“万岁爷!救命啊!真君疯了!真君要杀奴才啊!”
半空中的刘瑾一看到朱厚照,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扯着破锣嗓子哭喊起来,眼泪鼻涕顺着脑门往下流,糊了一脸。
朱厚照愣了一下,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刘大伴吗?怎么上天了?这是练什么新功夫呢?”
他非但没急着救人,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旗杆转了两圈,最后看向盘踞在旗杆底下的顾峥,一脸好奇:
“大哥,这老货怎么惹你了?挂这么高,那是想让他赏月呢?”
顾峥喷了口鼻息,尾巴尖卷起地上那个布袋子,直接甩到了朱厚照怀里。
朱厚照打开一看,全是烂枣和霉变的点心。
再看看供桌方向,那盘子晶莹剔透的朱果已经少了一大半,显然进了刘瑾的私囊。
“好哇!”
朱厚照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帝王的狠戾。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别人管着他,二是别人骗他!
他平日里对刘瑾听计从,把国库钥匙都交给他,结果这老狗居然连给真君的贡品都敢偷换?
这偷的是贡品吗?
这打的是他朱厚照的脸!
“刘瑾!你好大的狗胆!”
朱厚照猛地把那一袋烂枣砸在地上,指着旗杆顶上的刘瑾破口大骂:
“朕平日里赏你的还不够吗?金山银山你都搬回家了,连真君的口粮你都敢克扣?你是想饿死朕的护国神兽,还是想把朕也当傻子耍?!”
“万岁爷冤枉啊!奴才……奴才是一时鬼迷心窍……”
刘瑾在上面晃荡着,吓得魂飞魄散。
“鬼迷心窍?朕看你是贪心不足蛇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