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炉‘九转金丹’已经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火候到了,药力也足了。”
那道士留着山羊胡,眼神闪烁,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神神叨叨的神秘感:
“但……还缺一味主药做引子。”
“什么药?”
嘉靖猛地睁开眼,那双充满了对长生渴望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只要这世上有的,朕都能给你弄来!是要千年的灵芝,还是万年的龟壳?”
道士摇了摇头,伸出手指,隐晦地指了指头顶――那是顾峥盘踞的方向。
“凡俗草木,哪能配得上陛下万金之躯?要炼长生药,自然得用长生之物。”
道士咽了口唾沫,贪婪地说道: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黑气缭绕,那正是护国真君的法相。真君活了数百年,早已脱胎换骨。若是能求得真君褪下的一副皮囊,或者是……几片带着精血的逆鳞……”
“那金丹必成!陛下长生有望啊!”
树上的顾峥听得鳞片都炸了。
卧槽?
这哪来的野道士?胆子比当年的刘伯温还肥?
刘伯温那是为了大明江山想斩我,你这纯粹是为了骗经费想剐我?
还要我的皮?要我的鳞?
你怎么不直接说要吃龙肉刺身呢?
顾峥气极反笑,金色的竖瞳里寒光凛冽。他本以为躲过了正德那个爱玩闹的,来了个修道的能清静点,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这是要吃绝户啊!
底下,嘉靖皇帝犹豫了。
他虽然迷信,但对这位护国真君的威名还是有所忌惮的。毕竟那是太祖册封、成祖倚重的神兽,历代先皇都得供着。
“这……真君乃是大明图腾,贸然取其鳞片,会不会惹怒神灵?”
嘉靖有些迟疑。
“陛下糊涂啊!”
道士见状,赶紧加大了忽悠力度,一脸痛心疾首:
“真君是神兽,那就是上天派来辅佐您的!您是天子,它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要它点皮毛?这正是它尽忠的时候啊!”
“再说了,只要陛下您修成了仙,那是与天地同寿,到时候点化它一下,那是它的造化!”
这一番歪理邪说,直接击穿了嘉靖的心理防线。
是啊。
朕是天子,它是兽。
朕要长生,它做点贡献怎么了?
嘉靖眼中的迟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坚定。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邵元节(道士名),你带人去!带上朕的尚方宝剑!务必……务必给朕求来这味药引!”
“贫道领旨!”
邵元节大喜过望。
他早就对这条传说中的黑龙垂涎三尺了。要是能弄到龙鳞龙皮,别说炼丹了,光是拿出去卖,那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来人!拿家伙!”
邵元节一声令下,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方士提着特制的金刀、银剪,甚至还有用来刮鳞的大号挫刀,气势汹汹地冲出了万寿宫。
他们早就盯上树顶那团黑影了。
顾峥看着这帮不知死活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
很好。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泥鳅?
真龙不喷火,你当我是蜥蜴?
就在邵元节带着人架起梯子,手里拿着金刀,一脸狞笑地准备爬上树的时候。
“轰!”
树冠猛地炸开。
一股恐怖的黑风裹挟着松针,如同暴雨梨花般射了下来。
“哎哟!我的眼!”
底下的方士们惨叫连连,被松针扎得满脸开花。
紧接着,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龙尾,从树荫中缓缓垂下,就像是一根通天巨柱,直接横在了万寿宫的大门口。
“嘶――!”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夹杂着实质般的音波,震得周围的炼丹炉都嗡嗡作响。
顾峥那颗硕大的龙头,缓缓探了下来。
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的火焰,死死盯着那个手里还拿着金刀的邵元节。
“想扒我的皮?”
顾峥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滚滚雷霆在酝酿。
邵元节吓傻了。
手里的金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尿里。
“真……真君饶命!是……是皇上……”
“呼――!!!”
顾峥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他张嘴就是一口蓄力已久的“真火龙息”。
这可不是普通的凡火,这是他在井底憋了好几年、混合了地脉煞气的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