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瞬间变得干瘪、灰暗,像是放了十几天的隔夜饭。
紧接着,顾峥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贺礼。
他伸出龙爪,像是在挑白菜一样,在那些礼盒里拨弄了几下。
“哐当!”
一尊纯金打造的送子观音被他拨拉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刺啦!”
一幅唐伯虎的真迹被他的爪尖划拉开,变成了废纸。
“哎哟!我的画!”
送礼的官员心疼得直抽抽,却敢怒不敢。
顾峥玩够了,转过头,冲着严嵩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一股带着腥风的口水雨,劈头盖脸地喷了严嵩一脸。
严嵩那身名贵的大红寿袍,瞬间湿透了,挂满了不明粘液。他整个人呆立当场,像只落汤鸡,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嘶――”(这寿办得不错,下次别办了。)
顾峥眼神戏谑地扫视全场,尾巴一甩,卷起桌上那个最大的寿桃,直接塞进嘴里,然后腾空而起,大摇大摆地飞走了。
只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宾客,和满脸铁青、浑身颤抖的严嵩。
“爹……爹您没事吧?”
严世蕃那只独眼都快瞪裂了,冲上来想要扶住老爹。
“滚!”
严嵩一把推开儿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噬人。
“好……好一条护国神龙!”
“它这是在打老夫的脸!是在警告老夫啊!”
严嵩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它就是仗着皇上宠信,仗着它那身神通!老夫……老夫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面对宾客时,脸上竟然又恢复了那种和煦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渗人:
“诸位莫慌,真君这是……这是来给老夫贺寿呢!这是‘龙涎’,是福气,福气啊!”
宾客们面面相觑,只能尴尬地赔笑,心里却都在想: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严府的寿宴在一片尴尬中草草收场。
顾峥回到宫里,心情大好。
虽然没能弄死这两根老油条,但恶心他们一下也是好的。只要他在一天,这严家父子就别想过得太舒坦。
“不过,光靠我这么闹腾也不是个事儿。”
顾峥盘在梁上,吐着信子沉思。
严嵩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是因为朝中无人敢,更是因为嘉靖需要他。
要想真正扳倒这棵大树,光靠神通是不行的,得靠人。
得靠一个不怕死、不贪财、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人,来打破这个死局。
“这大明朝,还有这样的人吗?”
顾峥望着窗外的月色,有些怀疑。
举世皆浊,谁能独清?
就在这时。
北京城的永定门外,夕阳西下。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身材瘦削、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正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缓缓走向城门。
板车上,除了几卷破书,竟然还放着一口涂着黑漆的……棺材。
守门的士兵拦住了他,一脸晦气:
“站住!干什么的?大晚上的推个棺材进城,想找死啊?”
那男人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执拗,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就像是看着即将奔赴的战场。
“户部主事,海瑞。”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仿佛能溅起火星:
“进京……死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