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沿海的风,带着一股子又咸又湿的腥味。
顾峥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戚家军大营的辕门之上。他并没有现出真身,而是维持着那个黑衣少年的模样,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校场上的操练。
底下,数千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挥汗如雨。
“鸳鸯阵!开!”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变阵。长枪、藤牌、狼筅配合默契,攻守兼备,确实有点东西。
而在点将台上,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正黑着脸,手里握着令旗,目光如炬。
戚继光。
这位大明朝的“战神”,此刻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还是太慢!”
戚继光把令旗往桌上一拍,大步走下台,随手夺过一把长枪,对着面前的藤牌手就是一记猛刺:
“倭寇的刀快如闪电!你们这么慢吞吞的,挡得住第一刀,挡得住第二刀吗?那是杀人,不是绣花!”
士兵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顾峥在上面看得直摇头。
戚继光说得对,鸳鸯阵虽然精妙,但终究是战阵之法。面对那些单兵作战能力极强、身法诡异的东瀛浪人,普通士兵若是近身搏杀,还是很吃亏。
“这倭刀确实有点门道,又快又狠。”
顾峥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是对付拿刀的,那还有什么比“空手入白刃”更帅的?
他想起了自己进化成蛟之后,那四只无坚不摧的龙爪。
“有了。”
顾峥嘴角一勾,身形一晃,像片落叶般飘落在了点将台上。
“谁?!”
戚继光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枪刺来。
“叮!”
一声脆响。
那精铁打造的枪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顾峥看着一脸惊骇的戚继光,松开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枪杆,那枪杆瞬间震颤不已,震得戚继光虎口发麻。
“戚将军,好大的火气啊。”
顾峥笑了笑,那双黑眸中隐隐闪过一丝金光。
戚继光瞳孔猛缩。他这身功夫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竟然被人两根手指就破了?
“阁下是……”
他刚想喝问,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连灵魂都在颤栗。
“护国真君?!”
戚继光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立马反应过来,纳头便拜:
“末将有眼无珠,冲撞了真君,死罪!”
周围的士兵一听“真君”二字,哗啦啦跪倒一片,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顾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他走到戚继光面前,指了指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
“我看你这鸳鸯阵不错,但有个短板。倭寇那帮矮子,最擅长的就是贴身乱砍。你这长枪大戟的,一旦被近身,就是活靶子。”
戚继光一脸苦涩:“真君圣明!末将正为此事发愁。那倭刀锋利异常,寻常兵刃一碰就断,战士们……死伤惨重啊。”
“想学点绝活吗?”
顾峥挑了挑眉,伸出右手,五指成钩,在空气中随意抓了一把。
“嘶――”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看好了。”
顾峥走到一个兵器架前,对着那把厚背大砍刀,猛地探出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动作。
但就在手指触碰到刀背的一瞬间,五指骤然发力,如同神龙探爪,扣住刀身猛地一拧。
“咔嚓!”
那把足以劈开岩石的厚背大砍刀,竟然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被他硬生生抓碎了!
精钢碎片掉了一地。
全场死寂。
戚继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这是什么指力?这是人能练出来的?
“这叫《龙抓手》。”
顾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一脸云淡风轻:
“专破兵刃,专断筋骨。倭寇的刀再快,那是死的;你的手,是活的。只要练成了这一招,他们的刀就是废铁。”
“想学吗?”
“想!做梦都想!”
戚继光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下:“请真君赐教!”
接下来的半天,戚家军的大营里,传来了一阵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顾峥是个严师。
他的教学方法很简单粗暴――实战。
他把自身的一缕龙气打入士兵们的经脉,帮他们强化指力,然后让他们对着木桩、对着石头、对着生铁疯狂地抓。
“没吃饭吗?用力!”
“是指尖发力!不是让你用蛮力!”
“要把你的手想象成龙爪!撕碎它!捏爆它!”
顾峥手里拿着根藤条,看谁动作不标准就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