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凉亭里,顾峥正盘在石桌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顿“认亲”闹剧把他恶心得够呛,这会儿他正努力调动体内的龙气,试图把那股子晦气给冲刷干净。
“这天启朝的空气,怎么闻着比万历那会儿还浑浊?”
顾峥心里嘀咕着。
突然,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混合了劣质脂粉、陈年香囊,以及某种人体在衰老过程中特有的腐朽气息的味道。这几种味道被一种名为“催情香”的东西强行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嗅觉灵敏的生物当场暴毙的化学毒气。
“阿嚏――!”
顾峥猛地打了个喷嚏,差点从石桌上滚下去。
他睁开眼,只见回廊尽头,一顶软轿摇摇晃晃地过来了。
轿帘掀开,一只胖乎乎、戴满金戒指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穿大红织金凤尾裙、满头珠翠乱颤的妇人,扭着那并不算纤细的腰肢,款款走了下来。
奉圣夫人,客氏。
这位把天启帝奶大的乳母,此刻脸上涂着厚厚一层铅粉,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嘴唇涂得猩红,眉毛画得飞起,乍一看,活像个刚成精的老妖婆。
“哎哟,这就是护国真君呀?”
客氏手里捏着方帕子,那嗓音刻意掐得细细的,听起来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果然是神武非凡,让人家看了……这心里头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砰砰直跳呢。”
顾峥浑身的鳞片瞬间锁紧,每一片都在发出抗议的摩擦声。
大妈,你那不是小兔子,是更年期心悸吧?
他嫌弃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莫挨老子”四个大字。
但客氏显然没有这点眼力见,或者说,她在魏忠贤的忽悠下,早已对自己那所谓的“成熟魅力”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真君别怕,我是奉圣夫人,是万岁爷最亲近的人。”
客氏挥退了左右,端着一个金碗,一步步逼近凉亭。她走得极慢,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要颤三颤,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香粉味儿就更浓郁几分。
“听说真君最近火气大,这宫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
她走到石桌前,媚眼如丝(实际上是眼皮松弛耷拉着),把那个金碗往顾峥面前一送:
“这是我特意让人熬的‘玉露羹’,最是滋阴补阳。来,让奴家……喂您喝?”
顾峥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里白花花、粘稠得拉丝的不明液体,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再抬头看看客氏那张凑过来的大脸,脸上的粉因为出汗已经卡在了皱纹里,形成了一道道沟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欲望,活像是要生吞了他。
呕……
顾峥真的快吐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徐妙云那一身清冷的梅花香,阿茹娜那带着风沙味的野性美,甚至是万贵妃,虽然讨厌,但好歹皮囊还是能看的。
可眼前这个……
这简直就是精神污染!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强奸!
“真君,您怎么不张嘴呀?”
客氏见顾峥不动,以为他是害羞,胆子更大了。她伸出那只胖手,竟然试图去抚摸顾峥的龙角,声音变得更加粘腻:
“是不是嫌这碗不够亲热?那……不如奴家亲自……”
她说着,竟然真的做出了一个解衣领的动作,眼神迷离,仿佛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剧情里。
“够了!”
顾峥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再不制止这个疯婆子,他觉得自己这几百年的道行就要毁于一旦了!这特么算什么?跨物种就算了,还要跨越审美底线?
你当我是那个只要有奶就是娘的木匠皇帝吗?
“嘶――!!!”
顾峥猛地直起上半身,张开大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类似于抽水泵启动的轰鸣声。
客氏吓了一跳,解扣子的手僵在半空:“真君,您这是……”
“洗洗你的脑子吧!”
顾峥眼神冰冷,对准客氏那张令人作呕的大脸,猛地喷出了一道高压水柱。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他从旁边荷花池里强行吸来的淤泥水,里面混合着烂泥、腐叶,还有几只正在冬眠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