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太和殿里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几缕月光透过高窗的缝隙照进来,在落满灰尘的金砖地上拉出几道惨白的光带。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道缝,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装的身影,提着一盏并不怎么明亮的羊角灯,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同样穿着宫女服饰、神情紧张的年轻女子。
正是孝庄和她最信任的侍女,苏麻喇姑。
“苏麻,你在外面守着,哀家自己进去。”
孝庄压低了声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主子,这地方邪性得很,多尔衮王爷都吃了亏……”
苏麻喇姑拉着她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那东西真的活了……”
“闭嘴!”
孝庄瞪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越是邪性,就越说明它有真本事。如今福临根基不稳,朝中那些汉臣个个都是老狐狸,哀家若不给自己找个靠山,这大清的江山坐不稳!”
说完,她推开苏麻喇姑,提着灯笼,一步步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禁地。
顾峥在藻井上睡得正香,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梦里全是大明朝的鸡腿和烧鹅。
突然,一阵陌生的、带着几分蛮夷口音的叽里呱啦声,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tuttu……enduringge……”
那声音先是说了几句满语,发现没反应,又换成了蹩脚的汉话。
“哀家……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大清皇太后,拜见……真君。”
顾峥烦躁地“翻了个身”(意识层面)。
谁啊?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练绕口令呢?
他强忍着起床气,勉强分出一丝神念往下探去。
只见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中年妇女,正仰着脖子,对着他这尊石像念念有词。
那神情,与其说是在拜神,不如说是在商业谈判。
“真君,哀家知道你有灵。前朝已灭,大清当立,这是天命。”
孝庄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敬畏,还有几分想要拉拢的野心:
“你虽是前朝神兽,但既受这紫禁城的香火,就该保佑现在的主子。哀家不求别的,只求你护佑我儿福临皇位稳固,护佑我大清国祚绵长。”
“只要你肯点头,哀家保证,给你的香火是前朝的十倍!金身给你重塑,庙宇给你扩建!”
顾峥听乐了。
这老太太,有点意思啊。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跟一块石头画大饼?还想用香火收买我?
姐们儿,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老子缺你那两根香吗?老子现在缺的是灵气!是能让我从石头变回肉身的能量!
再说了,你那儿子顺治,就是个恋爱脑,为了个董鄂妃要死要活的,我保他?我怕把自己气死!
“嘶……”(滚蛋,别耽误老子睡觉。)
顾峥在心里骂了一句,懒得搭理她,准备继续做梦吃鸡腿。
孝庄见石像没反应,也不气馁。她骨子里那股草原女人的狠劲儿上来了,竟然提着灯笼,一步步走到了顾峥盘踞的那根蟠龙金柱下。
“既然你不肯给哀家面子……”
孝庄仰起头,那双在后宫浸淫多年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那哀家就只能亲自上来看看,你这前朝的龙,到底还有几分真本事!”
说着,她竟然真的踩着柱子下的须弥座,试图往上爬。
顾峥:“……”
这娘们儿,比多尔衮还虎啊!
多尔衮那是莽,你是真不怕死啊!
“行,你想看是吧?”
顾峥心里那股子恶作剧的劲儿又上来了。
多尔衮那个莽夫我能吓跑,你一个老太太,还能翻了天不成?
“让你看个够!”
顾峥集中起体内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精神力。虽然不能再像对付多尔衮那样让眼睛发光,但他可以利用这大殿里积攒了几十年的阴煞之气,给她来个“vr沉浸式恐怖体验”。
就在孝庄举起羊角灯,那昏黄的灯光即将照亮藻井上那颗龙头的时候。
“呼――”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吹得孝庄手里的灯笼疯狂摇曳,烛火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紧接着,在孝庄惊骇的视线里,那尊原本僵硬冰冷的石龙头,突然“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