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淹没东方大陆的奥林匹斯海皇,此刻正缩成一团,漂浮在一块破碎的船板上。
他那张原本如同希腊雕塑般立体的俊脸,现在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紫面馒头。高挺的鼻梁塌了半边,眼眶乌青,两行混杂着血水的眼泪,正顺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往下淌。
什么神的威严,什么主宰的气度,早就被顾峥刚才那一顿组合拳给打得烟消云散。
现在的波塞冬,看着就像个在菜市场偷鱼被抓、然后被摊主暴揍了一顿的流浪汉。
顾峥负手立于虚空,脚下踩着那层金色的结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手下败将。
“跑啊。”
顾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
“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还想水遁?你再遁一个给我看看?”
波塞冬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抱住了脑袋。
“不……不跑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还吸溜了一下鼻涕: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奥林匹斯山……”
“呜呜呜……华夏太可怕了……我要找哥哥……”
这一幕,通过那面还未消散的水镜,清晰地呈现在了全世界的观众面前。
西方世界,彻底崩塌了。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信徒,看着自家那位曾经威风凛凛、此刻却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神明,感觉自己的信仰正在碎裂成渣。
“上帝啊!这是海神?这特么是爱哭鬼吧?”
“这就是我们要追随的神明?被人打了一顿就喊着要找哥哥?”
“太丢人了!我把家里的波塞冬神像砸了!以后我改信东方龙神!”
弹幕里一片哀嚎和咒骂,原本一边倒支持西方神明的舆论,瞬间反转。
顾峥并不关心那些凡人的想法。
他缓缓降落在海面上,脚尖轻点波涛,一步步走向波塞冬。每走一步,波塞冬就往后缩一下,直到退无可退。
“想走?”
顾峥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波塞冬肿胀的脸颊。
“啪、啪。”
声音清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显得我大明……咳,显得我华夏多没礼貌?”
波塞冬吓得脸都绿了(虽然本来就是青肿的),他慌乱地从身上往下扒拉东西:
“我给!我都给!这是我的黄金护腕,这是深海之心项链,还有这个……这个是亚特兰蒂斯的钥匙……”
他一股脑地把身上的神器全扔了出来,堆在顾峥脚边,眼神祈求地看着顾峥:
“够……够了吗?能不能放我走?”
顾峥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金光闪闪的破烂,嫌弃地撇了撇嘴。
“俗气。”
他一脚把那些神器踢开:
“老子缺你这点金子?老子要的是实惠的。”
“实……实惠的?”
波塞冬懵了,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就是那把三叉戟,刚才已经被砍断了啊。
顾峥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将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投向了不远处那头正趴在海面上装死的深海巨兽。
那巨兽原本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感受到顾峥的目光,顿时浑身一激灵,巨大的触手不安地搅动着海水。
它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就像是一头猪被屠夫盯上了腰子。
“那玩意儿……”
顾峥指了指巨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长得挺别致啊。那么多条腿,切一条下来,应该不影响游泳吧?”
波塞冬愣了一下,随即顺着顾峥的目光看去。
那头海怪是他的坐骑,叫克拉肯,是北海巨妖的变种,平时宝贝得很。
但此刻,在自己的小命面前,坐骑算个屁啊!
“切!您随便切!”
波塞冬毫不犹豫地把队友卖了,甚至还一脸讨好地比划着:
“那畜生腿多,有八条呢!切一条还能长出来!而且肉质鲜美,有嚼劲!”
远处的克拉肯听懂了主人的话,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呜咽。
摊上这么个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嘶――”(还是你懂事。)
顾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右手虚空一握,周围的海水瞬间汇聚,再次凝结成那把锋利无匹的水剑。
“忍着点,很快的。”
顾峥冲着那头巨兽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