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后院,古树参天。
这里是龙虎山的禁地,平日里连寻常弟子都不敢踏足半步。
此时,石桌旁,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茶香袅袅,热气腾腾。
那是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每年的产量都不够塞牙缝的,现在却被老天师毫不吝啬地泡了一大壶。
“真君,尝尝。”
老天师张之维笑眯眯地推过茶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透着一股子慈祥,还有一丝……不怀好意。
顾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
他赞了一句,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老张,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比我那个出租屋强多了。”
“真君若是喜欢,这就一直住下便是。”
老天师顺杆往上爬,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
“不仅能住,这天师府上下几千口人,以后都听您的调遣,如何?”
“噗――!!!”
顾峥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大红袍,瞬间化作高压水雾,喷了老天师一脸。
“咳咳咳!”
顾峥被呛得直咳嗽,放下茶杯,一脸惊恐地看着对面那个正淡定抹脸的老道士:
“老张,你有病吧?”
“我刚才是不是听岔了?你说啥?听我调遣?”
老天师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胡子上的茶水,神色却变得异常正经。
“真君没听错。”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
“老道今年一百一十有三了。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折腾不动了。”
“如今灵气复苏,天下大乱。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道门需要一个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老天师指了指顾峥,语气诚恳得让人害怕:
“放眼天下,除了真君您,还有谁有这个资格?有这个实力?”
“所以,老道想把这天师之位……传给您。”
顾峥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鳞片都要炸起来了。
“打住!立刻打住!”
他猛地站起身,离那老头远了点,像是在躲什么瘟疫:
“老张,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我是谁?我是顾峥!是黑蛟!是妖!”
顾峥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让一只妖,去当道教祖庭的天师?去统领天下道门?”
“你就不怕你们祖师爷张道陵气得揭棺而起,一道掌心雷劈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这太荒谬了。
这简直就是让孙悟空去当如来佛祖,让黄鼠狼去给鸡拜年――这不仅仅是不安好心,这是要把道门的根基都给刨了啊!
“真君此差矣。”
老天师摇了摇头,不仅没觉得不妥,反而一脸的高深莫测: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真君虽是异类修成,但一身正气,护国几百年,功德无量。”
“再说了,您身上的龙气,乃是至阳至刚之物,正好克制天下邪祟。这天师之位,舍您其谁?”
“我不干!”
顾峥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他一屁股坐回石凳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这人懒散惯了。每天睡睡觉,喝喝可乐,刷刷手机,那才是我的生活。”
“让我天天穿着这身笨重的道袍,坐在大殿里被人当泥菩萨拜?还得给你们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杀了我吧。”
顾峥撇了撇嘴,指了指旁边正在跟阿七抢饼干吃的林青雨:
“而且我有家室……咳,我有饲养员了。道士不是不能结婚吗?你这是想让我打光棍?”
(正一派其实可以结婚,但顾峥显然是在胡搅蛮缠。)
老天师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顾峥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这事儿大概是没戏了。
“唉……”
老道士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
“真君若是不愿,老道也不敢强求。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