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呢喃低语犹如千万根生锈的钢针。

顺着听觉神经粗暴地扎进顾峥的脑海深处。

这声音根本不属于人类认知的任何一种语。

它像是深海巨兽死前的绝望哀鸣。

又像是无数指甲在黑板上拼命刮擦。

一波接着一波。

连绵不绝。

带着强烈的认知污染和精神腐蚀。

企图强行扭曲他坚如磐石的理智防线。

顾峥闷哼一声。

单手死死捂住额头。

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脑海中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台疯狂搅拌的破壁机。

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心感。

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重影。

甚至出现了严重的错乱。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宣告失效。

周围残破的仙界废墟开始发生异变。

原本坚硬冰冷的白玉地砖。

此刻竟然像融化的蜡笔一样。

变得黏稠柔软。

甚至开始如同沸水般向上流淌。

那些倒塌的汉白玉柱子。

扭曲成了诡异的麻花螺旋状。

空间被折叠成了光怪陆离的几何图形。

上下左右的概念被完全颠覆。

光线弯曲成了暗绿色的弧线。

这是一种能让常人看一眼就彻底发疯的视觉扭曲。

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在跳着不合逻辑的舞蹈。

“这到底是什么鬼动静……”

顾峥咬着后槽牙。

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眼底泛起一抹森冷彻骨的杀意。

换作普通的修仙者。

哪怕是大乘期的大能前辈。

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认知污染。

也撑不过三个短暂的呼吸。

理智会被瞬间彻底清零。

沦为只知道疯狂杀戮的肉块怪物。

但顾峥是谁？

他可是跳出三界之外的华夏镇国神龙。

黑金色的真龙气运在他体内轰然运转。

狂暴的九天玄雷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犹如一阵清风扫落叶。

强行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顾峥深吸一口气。

视线重新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黑色的粘液。

里面正不断冒出带血的诡异眼球。

回想刚才玉皇大帝留在法旨上的绝笔血书。

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在脑海中闪过。

盲目。

痴愚。

混乱。

癫狂。

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在顾峥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大爷的！老子终于明白了！”

顾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难怪满天神佛会败得这么惨烈。

难怪整个天庭会全军覆没。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原来昊天上帝拼死警告的那个“它”。

根本不是什么修仙界常见的绝世魔尊。

也不是那些驾驶着星际战舰的高维科技文明。

这帮神仙当年倾尽全力面对的。

是克苏鲁神话体系里的旧日支配者！

是那种代表着宇宙绝对混乱与疯狂的不可名状之物！

修仙者讲的是顺应天道。

讲究的是阴阳五行、生生不息的宇宙法则。

可这些旧日支配者。

本身就是反逻辑、反天道的毒瘤。

它们的存在，就是对理智最大的亵渎。

神仙们的法术打在它们身上。

就像是拿墨水去泼无底的黑洞。

不仅毫无作用。

反而会被那种绝望的疯狂直接同化。

难怪强如太白金星。

也会在炼丹炉前畸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难怪十万天兵会互相啃食。

“玉帝老儿也是个大坑货。”

顾峥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

忍不住破口大骂。

“留遗书就不能写得通俗易懂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