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由百亿凡人信念汇聚而成的纯金长河，跨越了冰冷死寂的星空。它无视了暗物质死光的阻截，直接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撞碎了空间的枷锁。这股浩瀚的金光像是一道温柔的暖流，尽数灌注进顾峥那伤痕累累的庞大龙躯之中。

痛入骨髓的撕裂感在金光入体的瞬间，被一股难以喻的温热所替代。顾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被暗物质死光腐蚀得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冒着白烟。盘踞在伤口处的死亡气息被硬生生逼出体外，金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生长。眨眼间的功夫，新生的黑金龙鳞再次覆盖了肌肤，闪烁着比之前更加坚硬璀璨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种顾峥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熟悉是因为这六百年来，他趴在紫禁城太和殿的藻井上，天天都在吸收这种众生念力。陌生则是因为这一次的质量和规模，庞大到了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地步。

以前他需要靠那个冷冰冰的系统面板，去被动地收集转化国运香火。每一次吸收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带着几分生硬的数据感。但现在系统早就被他自己捏碎了。这股力量跨过了所有的中间商，硬生生砸进他灵魂的最深处！

“这帮家伙……”

顾峥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浩瀚真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听到这股金色长河中夹杂的无数声音。

有白发苍苍的老兵在防波堤上面对海啸的怒吼。有年轻母亲护着孩子在废墟中的祈祷。有大秦兵马俑死守阵眼的战歌，也有修仙大学那帮刺头学生吐血的嘶喊。一百亿人的生机与信念，外加五千年的华夏文明底蕴，全都在这股金光中沸腾燃烧。

这股力量沉甸甸的，压得他这条纵横星海的真龙都觉得肩膀有些发酸。这不是什么单薄的魔法增益。这是整整一个星球、一个种族将所有的身家性命和未来，全都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他一个人！

顾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握紧了双拳。骨节间爆发出宛如雷霆般的脆响，震得周围的真空都在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本来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随便打发了你这头大个子就回家喝鸡汤。”

他抬起头，冷笑着看向星空深处那张试图吞噬太阳系的深渊巨口。

“现在看来，老子要是不能把你打出屎来，都对不起这百亿人交的保护费。”

虚空之主那庞大的阴影在太空中缓缓蠕动。它那没有五官的深渊巨口中，传出一阵犹如金属摩擦般难听的冷笑声。这笑声化作高维度的脑电波，毫不客气地撞击着顾峥的识海。

“可笑的低维爬虫，你以为吸收了这些灰尘的意念，就能改变实验场被重置的命运？”

虚空之主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破一切的傲慢，仿佛在嘲笑一只试图举起石块的蚂蚁。

“在浩瀚的宇宙法则面前，碳基生物的信念不过是虚假的海市蜃楼。你们的喜怒哀乐，你们的文明传承，在维度清洗的死光下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对方这番居高临下的布道，听得顾峥直翻白眼。他最烦这种仗着自己活得久、体积大，就喜欢充当宇宙导师的反派角色。

“我说你这大垃圾桶，是不是在宇宙里飘太久，脑子里进暗物质了？”

顾峥活动着刚刚复原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市井流氓般的嘲讽。

“张口闭口就是低等生物、宇宙尘埃。你真以为体积大就能代表一切？那你怎么不去跟黑洞比比腰围啊？”

虚空之主被这粗鄙的挑衅激怒了。巨口边缘的星云物质剧烈翻滚，数以万计的暗物质触须再次在太空中凝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