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随手翻了两页那本泛黄的《西方神明受难记》。
入眼的全是德拉库拉用花体英文写下的血泪控诉。
诸如“今天又被大蒜熏了”、“老板的火球差点把我刚做的发型烧没”之类的琐碎日常。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将日记本扔回茶几。
这帮曾经在西方呼风唤雨的神话大佬。
如今在这四合院里,倒是把劳动人民的本分发挥到了极致。
顾峥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子晃到了四合院的后院。
秋日的阳光透过那棵变异海棠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穿着笔挺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正踩在人字梯上,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园艺剪刀。
咔嚓咔嚓地修剪着那些长得过分茂盛的灵气枝蔓。
这位曾经活了八百年的欧洲吸血鬼亲王。
当年喝的都是处女的鲜血,睡的都是几百平米的古堡棺材。
现在却在这个小院子里当起了全职园丁。
“小拉啊,这海棠树的造型修得不错。”
顾峥靠在月亮门上,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毒舌验收模式。
“不过你左边那根树杈是不是剪歪了?看着跟狗啃的似的。”
德拉库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吓得手里的园艺剪刀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从梯子上爬下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老板您醒啦!这不是狗啃的,这是我最近在地球物业管理协会刚学的‘东方禅意不对称修剪法’。”
德拉库拉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我现在可是咱们协会的高级讲师了。”
“专门给那些新来的外星劳工,培训怎么伺候东方神仙和修理灵植。”
顾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吸血鬼。
“哟,还混上高级职称了?”
“看来这几百年没白让你在我这儿扫地。”
“不过你这西方口音的普通话还是得练练,带有大碴子味儿。”
就在两人闲扯的时候。
一阵骨碌碌的轮子滚动声从长廊那边传来。
一辆装满了古籍善本的金属小推车,慢悠悠地推了过来。
推车的是个穿着灰色工作服、头发盘成发髻的女人。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近视眼镜。
手里还捧着一本线装的《周易》,正看得入神。
这位当年在奥林匹斯山上英姿飒爽、手持长矛神盾的智慧与战争女神。
如今却彻底沦为了修仙大学图书馆的宿管大妈。
雅典娜推着小车走到顾峥面前,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龙神大人。”
雅典娜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学者的刻板。
“您借走的那几本《太上感应篇》和《黄帝内经》,已经逾期三天了。”
“按照图书馆的规定,您需要缴纳每天五块下品灵石的滞纳金。”
顾峥被这位较真的前希腊女神给逗乐了。
他堂堂宇宙共主,居然被自家大学的图书管理员催收滞纳金。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镇国龙神的面子往哪搁?
“行了行了,记王胖子账上。”
顾峥摆了摆手,看着雅典娜手里那本翻得卷边的《周易》。
“你这西方智慧女神,怎么还研究起咱们东方的算卦了?”
“看得懂吗?”
雅典娜闻,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