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把手里的两颗高维水晶核桃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水晶核桃碰撞在紫檀木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从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手习惯性地插进棉麻长裤的口袋里。他那双黑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眼前那面闪烁着猩红代码的全息光幕。
“你少在这给我扣什么高维度的帽子。”
顾峥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绕过那道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光幕,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抬头看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宇宙初始之光?宇宙意志孕育的一线生机?听着挺唬人。”
顾峥转过头,看着满脸凝重、连金丝眼镜都在微微发颤的御姐统子。
“统子,你跟了我六百年了。我是个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老子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就是个天天被老板压榨、为了点窝囊废加班到心梗猝死的底层打工人。穿越到大明朝,没摊上什么王侯将相的剧本,直接变成了一条连脚都没有的黑蛇。”
顾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段岁月虽然已经过去了六百年,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怎么也抹不掉。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天命之子?是宇宙的唯一变数?”
顾峥冷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对这宏大身份的沾沾自喜,只有看透了岁月沧桑的鄙夷。
“老子刚穿越那会儿,在城外那个破庙的泥潭里。为了抢半只发臭的死老鼠填肚子,跟三条长了癞疮的野狗在泥地里滚作一团。我大腿上这块疤,就是那时候被野狗咬下来的。”
顾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盯着统子的眼睛。
“那时候,你口中那个伟大的初始之光在哪?它怎么不显个灵,给我变只烧鸡出来?”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统子。
“我第一次化蛟那天晚上。漫天的九天玄雷把我劈得皮开肉绽。我身上所有的黑鳞都被雷火烧成了焦炭,骨头断了十几根。我在腥臭的烂泥里像条死狗一样趴了整整三个月。靠着吃土、喝泥水才勉强活了下来。”
顾峥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一种看透了这所谓宿命的讥讽。
“那时候,怎么没见这狗屁宇宙意志出来帮我挡一道雷?它孕育的生机,难道就是让我像蛆一样在泥里挣扎?”
统子张了张嘴,试图用她刚解析出的高维理论来辩解。
“老板,你不能这么想。那是天道法则对异数的考验。如果没有初始之光的底层庇护,你在第一次天劫的时候早就神魂俱灭了……”
“闭嘴。”
顾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能有今天,能一脚踹翻那些高维的偷窥狂,能把整个多元宇宙打造成咱们华夏的后花园。”
顾峥抬起右手,握紧了拳头。骨节在空气中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靠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碎片。靠的是老子这六百年来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狠劲。靠的是政哥、刘老三他们这帮华夏老祖宗,在战场上扛着星际轨道炮在前面给我顶雷!”
他伸手拍了拍统子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霸道。
“你别给我整那些道德绑架的科幻大片剧本。我顾峥,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
顾峥转身看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林青雨正穿着素色的围裙在炉灶前忙碌,砂锅里飘出皮蛋瘦肉粥的诱人清香。东厢房的窗户半掩着,还能隐约听到小宝睡觉时打的呼噜声。
“我护着这颗地球。我把全宇宙打服了拉过来当小弟。不是为了什么多元宇宙的和平,更不是为了拯救什么狗屁的寂灭宿命。”
顾峥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那是只有在看向家人时才会出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