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睁开眼的瞬间。顾峥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即将被死寂的灰白色彻底覆盖的黑金竖瞳中，突然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就像是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的烛光。但它却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倔强，怎么也扑不灭。

“什么宇宙虚无。什么存在没有意义。”

顾峥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他的声音一开始很沙哑，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但很快，这声音就顺着他胸腔的震动，变成了带着浓烈血腥味的低沉咆哮。

“老子活了六百年！”

“我在大明朝那个破庙里，为了活下去喝过的泥水。我第一次化蛟时，被九天玄雷劈得骨头渣子都露出来的痛楚。我跟青雨在四合院的石桌上，吃的每一顿热腾腾的除夕夜饺子。小宝骑在我脖子上揪我头发时的笑声！”

顾峥猛地攥紧了拳头。由于用力过猛，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那一丝尖锐的疼痛在此刻并没有让他感到虚弱，反而成了他在这片虚无中反击的最佳情感锚点。

“我身上留下的每一道能让我疼得骂娘的伤疤！这些，全都是我存在过的铁证！”

顾峥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声震颤神魂的怒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老子的命没有意义？”

随着他的怒吼。那股试图从意识底层同化他、麻痹他的冰冷力量，就像是碰到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被硬生生地从顾峥的脑海深处逼退了出去。

那些攀附在他身上、如同无形水蛭一般的虚无能量。原本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他散发出的最后一点真龙气息。此刻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源自上位者的危险的警告，开始本能地向外退散。

顾峥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加速流动。那是隐藏在他灵魂最深处、沉睡了亿万年的“初始之光”碎片。在强烈的求生欲和属于碳基生命的极致情感执念催动下，终于开始全面复苏。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中，顾峥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涅重塑。

“咔嚓。”

一声只有顾峥自己能听见的清脆碎裂声，在他的神魂深处突兀地响起。

那道困扰了他几百年的法则壁垒。那个连高维文明的主脑算力都无法触及的终极进化瓶颈。在这一刻，被这股由人性执念化作的重锤，轰然砸碎！

“烛龙第五变！”

顾峥仰起头。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虬结的黑金小龙。每一片原本黯淡的黑金龙鳞，都如同被重新注入了岩浆，重新焕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物理能量外放，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开天辟地般的古老神韵。

华夏《山海经?大荒北经》中有云：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传说中，烛龙口衔火精，以照九幽之暗。

“给老子破！”

顾峥猛地张开嘴。

没有物理层面的震荡。也没有高维规则碰撞时的轰鸣。

一团刺目的、带着难以想象的高温和耀眼光芒的火球，从顾峥口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