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上次在四九城他杀了六个人贩子的事,人家也帮忙打过招呼的。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停靠在满洲里火车站。
五十年代的满洲里呈现出一种与四九城、哈尔滨都截然不同的独特风貌。
车站本身是带有浓烈俄式风格的建筑,厚实的墙壁、高大的拱窗、尖顶或圆顶的屋顶,油漆的颜色也更为大胆鲜明。
站台上的人群除了穿着中山装、列宁装的国内干部和群众,还能看到不少穿着苏式呢子大衣、戴着鸭舌帽的苏联人,以及一些穿着蒙古袍子的牧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烤列巴香味、羊膻味、烟草味和机油味的特殊气息。俄语和蒙语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与汉语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气氛也十分严肃,站台上随处能看到荷枪实弹、表情严肃的边防军战士在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陈长川随着人流走出车站,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的天空显得异常高远蔚蓝,与内地迥然不同。强劲的风吹拂着,带着草原特有的清新和凉意。
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城市边缘那无垠的、已经开始泛黄的草原地平线,以及更远处隐约的山峦。
城市的建筑普遍不高,色彩鲜明,街道宽阔,但行人车辆相对稀疏,给人一种地广人稀的辽阔感。
“阿嚏阿嚏!”
不少初来乍到的人都开始打起了喷嚏,以陈长川的体质自然感觉不到寒冷,但是这些内地旅客就被满洲里凛冽干燥的寒风吹得措手不及,接连打起了喷嚏,赶紧手忙脚乱地裹紧身上的棉衣。
这里的寒冷与哈尔滨的湿冷不同,是一种更干脆、更剽悍的干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陈长川没有在车站过多停留,拎着简单的行李,朝着外面走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很多都是中俄双语,甚至还有一些纯粹的俄文招牌,偶尔有苏式的嘎斯汽车或者马车驶过,留下阵阵烟尘和蹄声。
走了一段路,他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满洲里市人民政府招待所”。
走进去出示介绍信办理入住时,他注意到前台的工作人员态度虽然不算热情,但办事效率很高,而且眼神里带着一种边境地区人员特有的警惕和审视,登记的信息也比内地要详细一些。
安顿好住处,陈长川没有休息,立刻又出了门。他的首要目标还是药材市场。
经过一番打听,他找到了满洲里唯一的国营药材门市部。
这里的规模自然无法与哈尔滨相比,但里面的药材却颇具特色。
除了常见的黄芪、甘草等,果然看到了不少来自蒙古高原的特色药材,如蒙古黄芪、锁阳、肉苁蓉,甚至还有一些来自苏联方向的、包装奇特的草药和精油,上面印着看不懂的西里尔文字。
陈长川像模像样地开始询价、查看品相,与营业员交谈,了解产地和货源情况,充分扮演着一个精明又专业的采购员角色。
在这个过程中,他凭借过人的耳力,也捕捉到了一些周围人的零星谈话片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