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头看向陈长川,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华夏来的乡巴佬,恐怕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安德烈的拳头握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正要发作,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
安德烈回头,陈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他身后。
他依旧端着那杯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安德烈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地熄了几分。
“陈,他们……”
安德烈还想说什么。陈长川摆了摆手,端着茶杯重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彼得罗夫难受。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叶莲娜也愣在那里,原本等着看热闹的那些人面面相觑。
彼得罗夫哼了一声,松开叶莲娜,阴阳怪气地说道:“安德烈,你的华夏朋友脾气倒是好。”
安德烈冷冷地看着他:“他不是脾气好,是不屑跟你计较。”
他转身走回篝火旁,一屁股坐下,抓起那串烤好的狍子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然而彼得罗夫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搂着叶莲娜的腰,眼珠一转,嘴角又挂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安德烈,你那个华夏朋友脾气是好,不过叶莲娜也没说错什么吧?”
他歪着头,故意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华夏那个穷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我看这烤肉,恐怕就是他这辈子能吃到的美食天花板了吧。”
他摊开手,环顾四周,一脸无辜:
“他哪里是不屑计较?是顾不上计较吧?毕竟真要是计较起来,可就没这个口福了。”
话音落下,他身边那帮人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叶莲娜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那个之前帮腔的年轻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
安德烈的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指着彼得罗夫,手指都在发抖:
“华夏的美食,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光是早餐,就有几百种!”
“几百种?”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夸张地摊开手:
“你们听到了吗?几百种早餐!哈哈哈哈……”
他身后那帮人也跟着笑,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呐,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那个红发女人叶莲娜尖着嗓子说道:“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几百种早餐?”
安德烈气得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陈长川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陈!你把早上的时候跟我说过的那些早点名字,再重复一遍!我有些不记得了,什么豆汤儿、焦什么、炒心肝……你再告诉我一遍!”
他涨红着脸,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竟然说华夏没有美食!我要翻译给他们听!给这帮坐井观天的家伙好好上上课!”
陈长川被他拽着,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洒出几滴水。
他看着安德烈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对面那帮等着看笑话的人,淡淡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