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抬起头看着龙卷风。
龙卷风转过身,朝着车上的电线走去。
“这些电线要搬到哪里?”
阿昌愣了一下,看着龙卷风的背影,那个背影走得很急,肩膀微微往前倾,像一头憋足了劲要犁地的牛。
阿昌的嘴角慢慢咧开了,拍了拍手上的烟灰,大步跟了上去。
“走,我带你过去。”
分身没有在城寨里多待,处理好城寨的事情他就赶回了旺角。
他之所以不多待,有两个原因。
一是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阿昌龙卷风是城寨土生土长的人,让他们参与改造城寨的事,肯定比谁都上心。
有这两个人在,改造的事完全不用他担心。
二是因为他不想让人注意到九龙城寨的动静。
城寨是他在香江的底牌,他不想太早暴露,所以他要回旺角坐镇,他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旺角。
回旺角的路上,分身发现旺角之外和旺角之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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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扛着麻袋,麻袋压在肩膀上,把脊背压弯了,像一只负重前行的骡子。
有人夹着报纸,胳膊底下夹得紧紧的,脚步匆匆,眼睛只盯着脚下三尺地。
有人拎着菜篮,菜篮里装着几棵蔫头耷脑的青菜和一条用报纸包着的咸鱼,鱼尾巴从报纸缝里露出来,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但不管什么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疲惫、麻木、茫然,像一群被驱赶的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往前走。
进入旺角之后,画风忽然就不一样了。
街面上干干净净,连地上的烟头都看不到几个。
墙上的牛皮癣广告被人用石灰水刷了一遍,白色的刷痕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砖本色,虽然算不上好看,但干净利落,像一个人把脸洗干净了。
路边新装了垃圾桶,铁皮桶身擦得锃亮,没有一个被踢翻的。
几个穿着黑色短衫的巡逻队员从街角拐出来,胳膊上戴着“胜德”的红箍,步伐整齐,腰板挺得笔直。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小队长是个二十来岁的古惑仔,他看到分身,连忙立正,朝分身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几个人也跟着立正鞠躬,齐声喊了一句“老大”,声音在街面上嗡嗡回荡。
分身摆了摆手,动作很轻,示意他们继续巡逻。
小队长应了一声“是”,带着人走了。
街边的商户们听到动静,反应各不相同。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有人看起来想过来打招呼,又不敢开口,怕自己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