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边缘洇出一圈黄白色的渗液,闻着有点味儿,不是好兆头。
他拿剪刀把纱布剪开,伤口周围红了一圈,边缘有点肿,摸上去发烫,但没化脓,还压得住。
“送什么送,你这伤刚做完一天就折腾着挪地方,路上颠两下腹腔再出血,我上哪儿给你找手术台去?”林转身下楼,把黄东平给的那袋青霉素拎上来,又拿了两个输液瓶和一套管子。
药爷胳膊上血管好找,一针扎进去,生理盐水先挂上,然后化开一瓶青霉素,拿注射器抽了点在药爷前臂内侧打皮试。
等了几分钟,皮试的地方没红没肿。
林把剩下的青霉素兑进盐水瓶里,换了输液瓶,慢慢滴上。
两瓶青霉素挂上去,药爷的脸色缓了些,嘴唇没那么干了,额头上那层汗也收了些。
“林医生……”药爷靠在床头,声音还哑着,“多谢了。”
“谢什么,先把面吃了。”林把阳春面端过来,筷子塞他手里,“面不能凉,凉了坨了没法吃。”
药爷是真饿了,筷子挑起来就往嘴里送,吃相不好看,狼吞虎咽的,吃到半碗才缓下来,抬头看了林一眼:“你吃了没?”
“吃了。”林点了点头。
药爷“哦”了一声,低头接着扒面。
林靠在墙边看着他吃,自己肚子其实咕咕叫了一声,但没吭气。
一顿不吃饿不死,当减肥了。
等药爷把面吃完了,碗搁在一边,林端着空碗下楼,出了门还给巷子口那个面摊老板。
顺道从车里把黄东平给的那两盒饼干、几个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全搬上楼,在床头柜上码了一排。
“饿了自己拿,罐头有开罐刀,在饼干盒子里。”林指了指床头,“我不会让你饿着。”
药爷靠在枕头上,看着床头那排东西,重重点了下头。
林把门带好,下楼烧了壶热水。
等水开的工夫,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本从井盖底下取回来的小册子。
册子是用粗纸订的,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墨色有深有浅,一看就是分好几次写上去的。
册子上的内容很多,全都是76号最近的行动内容。
先是陈默群本人,就一句话:没有离开过极斯菲尔路76号。
然后是秋尚福,行动也很简单,全部围绕着公共租界戈登路以西排查英美侨民,顺便敛财。
给得这么详细,看得出来消息来源可能不知道秋尚福就是我们的同志。
继续往下看,毕从兴则是先负责公共租界清理军统据点,然后带人去了法租界,结果扑了个空,最后备注了一小段,说所有情报疑似来自于一个叫刘敏的军统内线。
看到这个消息,林立马明白,这个册子上的消息来源只能是秋尚福。
所以,前面把秋尚福做的事写那么明白,也是例行公事。
也好,直接拿到情报,总比自己去布局好多了。
随后拿出纸和笔,写了一份寻人启事,搓成球放入储物空间。
当天晚上,药爷的烧完全退了,第二天一早再给他安排了一瓶青霉素这才出门。
出门后林直奔皇后饭店,饱餐一顿这才开车经过许氏药材铺,然后将小球弹入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