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内畅三在办公室里拿着一份通报,看完之后同样哈哈大笑。
“好,太好了,调查开始了,畑俊六已经发话了,第四师团所有人不得离开军营,直到案件调查清楚再说其他的。”
“院长,这件事会不会闹大,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江谷利美有些担忧。
“不会。”大内畅三摇了摇头,
“畑俊六是谁?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之前土肥原贤二来调查我们仓库的时候就是他畑俊六给我们解的围,所以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眼下第四师团的事捅出来后,畑俊六就想趁着这个事情把第四师团这个祸害给扔出去,接下来就看谁来接手了。
华北派遣军或者送去南洋都有可能。”
江谷利美点了点头,略作思索后说:“院长英明,这个畑俊六确实不敢闹大了,大本营正在抽调部队南下,这件事捅上去会变成他治军不力的黑料,接下来估计调查也就停留在底层,最多抓一两个人顶锅。”
“所以,我们只要不让畑俊六查到我们头上,就可以稳坐钓鱼台了。”大内畅三站起身来到刀架旁边,拿出自己的武士刀,就往外走。
他来到院子内站定,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刀锋划出一道弧线,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劈开一道冷光。
第一刀下去,劈的是正前方,力道沉稳,刀势走直线,收刀时脚步往前碾了半步,踩得青砖地上一声闷响。
第二刀反手横斩,腰跟着刀转,整个人像一扇门板被风推了一下,旋了半圈才停住。
江谷利美站在廊下看着,没说话。
大内畅三的刀越舞越快。劈、斩、撩、挑,每一招都带着风声,刀锋在空气里呜呜作响。
他早年在学校的时候本来是武道高手,意气风发,可惜自己的出身是文官家庭,最后没有进入军队,胸中一直有一股恶气。
但此刻他只感觉神清气爽,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又来了。
一套刀法舞完,他把刀收在身侧,胸口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好刀。”他自己先赞了一句,然后走过去,把刀横着递给江谷利美。
江谷利美双手接了,刀柄朝自己,刀尖朝外,规规矩矩地托着。
大内畅三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站在院子当中,看着头顶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忽然开口:“利美,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在意第四师团的事?”
“院长是想借这个机会……”
“不全是。”大内畅三打断他,摆了摆手,
“我是在想一件事。我大内畅三的出身是一个小文官家庭,算是不错了。但我进读书那会儿,同学里有好几个华族出身,人家入学就是少尉候补,毕业就是中尉,走两步就有人递烟递茶。我呢?毕业之后就只能跟着老师做文章写报告,最后好不容易进入东亚同文书院也是从基层做起,研究中国文化,做一些蝇营狗苟的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老槐树上收回来,落在江谷利美手里的刀上。
“后来我知道光研究这些没用,只有把研究出来的东西应用好,拿出成绩交给那些真正搞情报的人,帮助他们做出成绩才能获得一丝奖赏。但一旦出错,那受处罚背锅都是我。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比别人多干三倍的事,多熬三倍的夜,多背三倍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