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堆废弃的旧家具后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积满灰尘的旧行李箱。这是他刚搬来时,为了以防万一藏在这里的应急包。里面有一些现金、几件换洗衣物、一个备用的、不记名的廉价手机和充电器,以及一些基本的急救用品和防身工具(一根可伸缩的登山杖,一瓶强效防狼喷雾)。
他拿出备用手机和防狼喷雾,又将低温运输盒和记录着阿笠博士分析数据的u盘,用防水袋小心包好,放进行李箱夹层,然后将行李箱推回原处,用其他杂物盖好。那个存有风户京介核心数据的加密u盘,他从不离身,此刻正贴胸藏在衣服内袋里。
做完这些,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地下室,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公寓楼侧面的安全通道(平时锁着,但他以前发现锁坏了,一直没修)溜了出去,来到了楼后的小巷。
他不能回公寓了。至少今晚不能。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次,就能潜入
东京深夜的街头,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旷的街道,钻进江起单薄外套的每一个缝隙,他低着头,沿着僻静的背街小巷快步走着,手里的防狼喷雾被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口袋里那枚冰冷,存着风户京介核心数据的u盘,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胸口,时刻提醒着他危险的迫近。
公寓被侵入的细节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门锁上新鲜的划痕,消失的透明鱼线,空气中那丝陌生、带着金属和塑料气息的味道。
对方是专业人士,目标明确。
他们在他这里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他像一个暴露在旷野里的猎物,无处可藏。
旅馆不能去,朋友家不能连累。
他需要的是一个临时、不起眼,又能提供基本安全庇护的落脚点。
公园长椅?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饮店?网吧?这些地方人多眼杂,流动性大,相对安全,但也容易被找到。
而且,他需要整理思绪,需要思考下一步,需要一个相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来处理阿笠博士的数据,甚至尝试联系阿笠博士或野村医生,安排样本交接和分析。
他走到一条更小的巷子口,那里有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门面狭窄的胶囊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闪烁着“休息”的字样。
这种地方通常只提供最基本的睡眠空间,管理松散,人员复杂,登记不严,是许多无家可归者或不想暴露身份的人的临时选择,虽然环境恶劣,但此刻,这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大叔,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对江起的到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又指了指旁边的自助登记机,便继续打盹了。
江起在自助机上用现金支付了最低的八小时费用,机器吐出一张带二维码的门卡,没有要求任何身份信息。
他拿着门卡,顺着狭窄陡峭的楼梯向上,找到了对应的胶囊舱位。空间逼仄得只能容一人躺下,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空气混浊,带着汗味和霉味,但此刻,这狭小的空间却给了他一丝短暂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