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的疯妇
林窈从椅上跳起来,拍了拍衣服,干脆利落地说:“走吧!”
传话的小太监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指着她:“林、林大小姐……您、您就这么去见太子妃?”
此时的林窈,身穿素白中衣,脚踩一双半旧的软底鞋,那一头刚刚洗过、还没干透的长发就这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这副尊容,别说是去见太子妃,就是去见个管事嬷嬷都要被乱棍打出的。
林窈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确实不太体面。
“也是,毕竟是正式场合。”
她转身回屋,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锦缎中抓了一件淡青色的外袍披上,像穿浴袍一样,用腰带在腰间随意打了个蝴蝶结。
“行了,现在走吧。”
小太监看着她那个蝴蝶结欲又止,最后还是撇了撇嘴,在前面带路。
这是林窈穿越到一个多礼拜以来,
皇宫里的疯妇
不过,也不需要回忆了,眼前这老男人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行礼?”
林窈忍着头痛,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是太子妃,我是四皇子妃。按辈分,我是她亲姐姐;按品阶,我们都是皇家的媳妇。大家都是给人当老婆的,我为什么要给她磕头?”
“放肆!”林相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储君为尊,你区区一个皇子还未过门的妻室,如何能与太子妃相提并论?这种大逆不道的浑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目光触及她那头披散的长发,更是厌恶地皱紧了眉:“还有,你看看你这是何打扮?!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简直像个不知羞耻的疯妇!“
林窈目光扫过林齐那张发怒的脸,看来今日并不是什么父慈子孝的好节目。
理智告诉林窈,惹封建社会的上位者没什么好果子吃,她又不是原主,之前受了什么委屈跟她也没关系,现在把自己的日子过滋润比什么都强。
但是感性上,那股不属于她、却从这具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酸涩与憋闷,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堵在了胸口。
像是有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等了八年,等来的仍然是一句“疯妇”。
林窈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这时,一直端坐看戏的林柔终于开口了。
“父亲别动气。”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一样妥帖,“姐姐在外院住了那么久,身边又没有教引嬷嬷,不懂这些也是情有可原。来人,先给姐姐赐座、看茶。”
每个字都在替她开脱,但每个字也都在提醒所有人,她林窈是不懂规矩的那一个,而能原谅她的,只有太子妃。
林窈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道了声谢便坐下了。
一时三人无话,气氛有些尴尬。她顺手端起刚刚奉上来的茶盏,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