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涉眼圈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应答:“王爷已经从宫里回来了,在隔壁王府……”
当然,他是演的。
泪水是切了点姜片擦在眼角,逼出来的。
那点姜片辣的呀,眼泪簇簇掉,停都停不下来的!
这一出戏,主子已经谋划好久了,终于在今天,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时机,演了出来。
不是演给季娆看,而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但是,因为季娆是定王妃,所以需要季娆来配合表演!
他又说:“王妃,王爷的后事……要靠你了!”
季娆茫然了一瞬,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先去看看摄政王。”
近段时日,“萧鹤林”实在是太忙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宫里跟朝臣商量军机要事,再不就是一些十万火急的国务,她见他的次数其实不多。
上次见他,已经是三四天前了好像。
她跨过两府中间开的小门,迈进了主院,进入“萧鹤林”的寝房。
可以说,萧砺渊也在表演“丧兄之痛”,但其实他的情绪并非表演。
只是……
他的孪生弟弟在半年前丧生,那种痛一直深埋他的心底里,直到现在,才能光明正大地宣泄出来。
戏份上,是摄政王为定王的死而伤心;实际上,是萧砺渊对萧鹤林的离去,迟到了数月的痛心!
他终于……
能为失去的弟弟哭泣了!
“叩叩”。
房门被敲响。
“你怎么过来了?”他抬头,看着敲了门直接推门进来的女人。
数日不见,她瘦了一圈,脸色极差。
原本娇娆、光芒四射的人,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珍珠一样,气色苍白,看上去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
整个人像是褪色了一般。
见她如此情状,他下意识想:难道是因为定王的死,她受不了打击?
这个念头仅止于在脑海里过了一瞬,他自己便打消了:季娆是相当凉薄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为仅认识几日的人失魂落魄?
萧砺渊站起来,走过去扶了她一把,问:“邱嬷嬷说你害喜很严重?真的一点东西都吃不下么?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嗯。”季娆盯着他的眉眼看,看到了他眼底里无可隐藏的痛楚。
她抓住他的手,道:“定王……我夫君、你兄长,真的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吗?”
很少从她嘴里听到“兄长”这个词,萧砺渊感觉有点新鲜。
他拉着她走到椅子旁,轻轻推她坐下,道:“你顶着这个样子过来,就是为了问这样的问题?”
季娆沉默片刻,目光依然在他脸上搜寻着。
仅仅是这点时间,他似乎已经把情绪整理好了,没有她刚进来的时候那种迷茫……甚至可以说是苍茫的痛意。
但,仍旧能看到他眼圈的红。
“做什么这样看我?”萧砺渊拧了拧眉。
季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瞧,还是没隐藏住的。
他都不自称本王了!
想了想,她说:“这里没有旁人,我让春江和夏河把人都调出院子外面去了。”
“嗯?”萧砺渊不解,旋即有些不高兴:“他们怕是忘了,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季娆沉默着看他。
看到他下意识眼神躲闪,她才忽然说了句:“萧鹤林,很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