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仪打完那通借钱电话的第二天,赵母就找上门了。
赵母拎着一兜子烂苹果和两袋子散装挂面,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御景湾十八楼。
“妈,你怎么来了?”
赵佳仪拉开门的时候,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赵母一步跨进门,愣在了原地。
这套复式公寓,比赵母住了三十年的房子大很多。
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在晨光里折射出光芒。
“我的天爷哎,这是你住的地方?”
赵母伸手摸了摸皮沙发,又探头看了看开放式厨房里的灶具,半天没合拢嘴。
“你不是跟我说,你跟林浩在城中村租了个小两居,一个月才三千块吗?”
赵佳仪没有搭腔,转身想去岛台倒杯水。
赵母上前拽住赵佳仪的胳膊,把人按在沙发上。
“别磨叽!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爸昨天半夜接了你刘芳阿姨的电话,说她闺女在圈子里看到通报,你被公司直接开除了?”
“还有你跟林浩,证到底领没领?”
赵佳仪听着连环追问,揉了揉太阳穴。
“没领,分了。”
这句话出口,赵母脸色变了几变,瞪着眼睛看向赵佳仪。
“分了?七年啊!你跟人家好端端处了七年,眼看要结果了,你说分就分?七年青春喂了狗了?”
赵母提高了嗓门。
“妈!你小声点,邻居都听见了!”
“我管他什么邻居不邻居!你今天必须给我交底,到底为什么分的?是不是你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
赵佳仪猛的站起身。
“凭什么怪我?是他自己发神经撕了结婚登记表!是他停了我的信用卡!是他让物业逼我补房租差价!连我被公司开除,全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赵母有些错愕,眼睛直直的看着赵佳仪。
“等等,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这些事,都是林浩干的?”
“除了那个死下头男还能有谁!”
赵佳仪眼眶红透了。
赵母吸了一口冷气,一巴掌拍在赵佳仪的大腿上,打的赵佳仪痛叫出声。
“你脑子进水了吧赵佳仪!林浩就是个风里雨里跑外卖的,他哪来这么大的手眼通天?停你的卡?封杀你的工作?”
“他就是个疯子!他装的!”
“行,就算他装的。”
赵母板起脸,指着头顶的水晶灯,“那你告诉我,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说的月租三千,你拿眼珠子看看,这地方像三千块能租下来的吗?”
赵佳仪说不出话来。
赵母踩着木地板,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皱起眉头。
“佳仪,妈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在外面沾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圈子?这房子到底是谁在替你掏钱?”
“是林浩!真的是他!”
赵佳仪扯着嗓子喊道:“物业经理昨天亲口拿账单砸的我脸!说林浩每个月暗中补一万二的差价,我那三千块,连个零头都不够!”
赵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一个送外卖的……每个月多掏一万两千块,就为了给你在京海市住豪宅充面子?”
“林浩是不是疯了暂且不提,赵佳仪,你是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住进来的?”
赵佳仪双手绞着睡衣下摆,不发一。
赵母在茶几对面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深吸了几口气。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工作没了,饭票跑了,卡也停了,这万把块的房子你还住得起吗?”
赵佳仪低着头,小声回答。
“上个月的窟窿,我拿离职补偿金刚补上……下个月的,确实没着落了。”
“而且……我还欠了一万多的网贷,信用卡还有四千多没还。”
“砰!”
赵母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茶几上,水洒了出来。
“网贷?!你这猪脑子居然敢去碰网贷?赵佳仪,你是不是非得逼死我跟你爸,好继承我们俩那几千块的退休金!”
“妈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赵母嘴唇哆嗦着,“你没房没车的,借网贷干什么?买你那些假名牌包了,还是买化妆品抹你这张不争气的脸了?”
赵佳仪咬着嘴唇,不敢说实话。
赵佳仪没法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