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堂的闹剧还在继续。
赵母骂得口干舌燥。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塑料水壶,仰头灌了两口。
骂人也是体力活。
她准备歇半分钟,再接着开嚎。
就在这时。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顾衡带着四名黑西装律师,从电梯里大步走出。
五个人一出现,大堂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那种职业法务团队自带的压迫感,跟保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属于一看就知道――
来讲道理的。
但不是跟你商量的。
大堂经理看见顾衡,像是终于看见救兵。
“顾总,您来了。”
顾衡点了下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径直走到赵母面前。
四名律师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黑西装。
冷脸。
文件夹。
气场直接拉满。
赵母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这几个人,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但她嘴上还硬。
“你们是谁?”
“叫林浩滚出来见我!”
顾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董没有时间见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大堂里围观的人,几乎都能听见。
“我是京海风投集团法务总监,顾衡。”
“现在,我代表林浩先生,向你正式宣读律师函。”
赵母愣了一下。
“什么律师函?”
“我不听!”
“你们少拿这些破纸吓唬我!”
顾衡连眼皮都没动。
对付这种撒泼打滚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方带节奏。
她吵她的。
他念他的。
规则落下来,谁也别想装听不见。
顾衡展开文件,语调平稳。
“赵女士,根据现场监控、安保人员证,以及在场人员录像,你今日在京海风投办公大楼一楼大堂拉横幅、辱骂他人、扰乱办公秩序。”
“并且,你在安保人员劝离过程中,抓伤我司安保人员。”
他抬眼看了赵母一眼。
“该行为已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可能构成寻衅滋事。”
“依法可处拘留及罚款。”
赵母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那个手背被抓破的保安。
保安已经拍了伤口照片。
她心里咯噔一下。
顾衡继续往下念。
“同时,你在公共场所捏造并散播林浩先生‘骗财骗色’‘始乱终弃’等不实论。”
“现场已有多人录像,该不实内容存在网络传播风险。”
“该行为已涉嫌侵犯林浩先生名誉权。”
顾衡声音更冷了些。
“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触及刑事诽谤相关法律风险。”
赵母嘴唇抖了抖。
她原本以为,自己最多就是被保安架出去。
再不济,被人骂几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还能跟拘留、刑事风险扯上关系。
围观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
“原来是造谣啊?”
“我刚才还差点信了。”
“这老太太也太能编了吧。”
“跑人家公司大堂闹,真当人家没法务?”
风向一变,赵母彻底慌了。
刚才那些看热闹的眼神,现在全变成了鄙夷。
顾衡没有停。
他翻过一页文件,丢出最后一记重锤。
“基于你的造谣行为,已严重损害林浩先生个人名誉及京海风投商业信誉。”
“京海风投将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顾衡把律师函放到她面前那张白床单上。
白纸黑字,压在那两行刺眼的黑字上面。
“我方拟向你索赔名誉损失费、商业信誉损失费及维权合理支出。”
“合计人民币五百万元。”
五百万。
三个字一落下,赵母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脑子嗡的一声。
像有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她这辈子连五十万都没见过。
现在别人张口就要她赔五百万。
这不是吓唬。
这是要命。
“你胡说!”
赵母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这是讹人!”
“我哪有五百万赔给你们?”
顾衡推了推眼镜。
“有没有钱赔,是你的事。”
“是否起诉,是我们的事。”
“法院判决后,如果你拒不履行,我方会依法申请强制执行。”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包括但不限于查封你名下房产、冻结银行账户、限制高消费,并将你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赵母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今天不是来讨公道。
她是把自己送进坑里了。
还是亲手挖的。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停在京海风投大厦门口。
四名警察快步走进大堂。
大堂经理立刻迎上去。
“警察同志,就是她。”
“她在我们公司大堂寻衅滋事,拉横幅造谣,还抓伤了我们的安保人员。”
带队警察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床单,又看了看赵母。
“起来。”
“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赵母彻底崩了。
刚才还坐在地上嚎得中气十足,现在双腿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警察同志,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来闹事的啊!”
“我就是想找林浩要点钱!”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好家伙。
刚才还说讨公道。
现在自己承认是来要钱。
这波属于当场自爆,连队友都救不回来。
赵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想造谣啊!”
“我就是心疼我女儿!”
“我女儿快被他逼死了!”
警察面无表情。
“有什么话,到派出所说。”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起赵母。
赵母还想挣扎,可这会儿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横劲。
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被拖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