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捏了捏眉心,想说再说吧。
江辰忽然话锋一转,说:“哎,你还记得总来咱们班蹭德语课那丑女吗?”
程司白动作一顿。
江辰怕他记不起来,强调一句:“就那个死不要脸,缠着你不放那个。”
闪电照亮天空,也将窗前那一块照亮。
男人俊美白皙的脸,在刹那间清晰,显得格外青白。
“喂?司白,在听吗?”
他薄唇掀动,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江辰说:“你说巧不巧,我这刚开张,就来了个叫林乔乔的钢管舞娘。你说,会不会是咱们那个林乔乔?那丑女别的不行,当年跳钢管舞可是一绝。啧,戴上面具,我头回看她跳舞,还以为是什么天仙呢。”
“你这回真得来啊,说不定真是她呢,丫当初那么缠着你,坏你名声,要真是她,我好好当众臊臊她,给你出口恶气!”
程司白思绪有些凝滞。
他貌似随口一问:“江城本地人?”
“什么?”江城顿了下,“那舞娘吗?谁知道,资料上就名字跟联系方式,连照片都没。”
他对林乔乔根本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向程司白确认。
“明晚啊,你下班就来,可别放咱们鸽子!”
电话又持续片刻,但程司白几乎没说话。
视线落在食指上,那里戴着一枚铂金戒指。
款式简单,胜在经典,所以即便不是大牌,戴在他手上,也没人会觉得怪异,甚至会以为是什么小众奢侈品牌。
其实,不过千元左右。
想到江辰的话,他眉心收拢,将戒指摘下放回了盒子里。
沉默片刻,回了条信息过去。
“明晚我过去。”
轰隆——!
雷声再起。
雨太大,孟乔不得不抱着小澈走。
小澈很懂事,把笨重的大伞牢牢抱紧。
母子俩穿过雨幕,往公交站台赶。
听着雨点落在伞面上的动静,孟乔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
那天雨也很大,她全副武装去给程司白送伞。
到了教学主楼,他身边却早已站着美丽得体的校花,女生将手里伞递给他,抱着书本,低头娇怯地说:“学长,你用我的吧。”
同行的人都在起哄。
她瞬间没了上前的勇气。
小心避到一侧,便听到他的朋友议论。
“司白就该配陈学妹这样的女孩嘛,那个林乔乔丑得跟鬼一样,也好意思往司白身边凑?”
“每回看到她脸上的疤,我都想吐。”
“司白不是说了?拒绝过她了。”
“拒绝有个屁用,丫脸皮厚,仗着教授可怜她,许她蹭课,回回上课都坐司白身边。”
孟乔手上僵硬,连伞何时偏了都不知道,不知不觉,浑身湿透。
人潮拥挤,她被推到了垃圾桶边。
与此同时,程司白和校花共用一把伞,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并肩迈过人群。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门却是开着的,里面传来程司白和朋友的对话。
“你要回京州了吧,那林乔乔怎么办?带她一起吗?”
“带她做什么,玩玩而已。”
他朋友笑:“那你可要小心了,人家以为自已跟你谈恋爱呢,估计得黏死你。哎,这么久了,她还不知道你身份呢吧?程大少爷?”
“你少多嘴。”
“你可够狠心的,眼睁睁看着她打工挣钱给你买礼物,都不说穿身份。”好友咋舌,“这样很好玩吗?改天我也找个玩玩?”
孟乔握着手里没舍得用的新伞,仿佛死去了一般。
她是想冲进去质问程司白的,但终究没有勇气。
推开门,看到是她,他刚上前半步,便皱着眉后退。
“你身上什么味道?”
那种嫌弃的眼神,孟乔这辈子都不会忘。
“妈妈,车来了。”
小澈出声提醒。
孟乔回神,抱着孩子上车。
距离太远,他们坐了半小时才到巷子口。
下车时,小澈本已昏昏欲睡,然而看到巷子口的人,却一秒激活,像只小雀一样欢呼着跑过去。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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