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半晌乖官方才微微摇了摇头这也太侮辱人了关键是盗嫂啊说不准就是被唾骂几百年这种事儿一干那么他郑国蕃未免也太没有底线了
王锡爵瞧他略微摇头的模样忍不住就道:大丈夫不拘小节乖官这时候便打断了他的话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荆石公非常抱歉这事儿小生我做不出来
瞧他这副模样王锡爵却是被气乐了五柳长须真真有无风自动的去趋势你这臭小子拆了我的老宅抢了我的闺女现在到在老夫我跟前卖好说你做事有底线当下忍不住眼珠子就一瞪讽刺道:这会子觉得手脏了当初拆我的静园的辰光怎么不见你如此
这话便是责问了不过没把话挑太明白还不算翻脸乖官还是摇了摇头心说这能一样么你家可是号称[半城]太仓有一半的铺子跟你们王家有或多或少的关系你老人家阁老做着姨太太娶着我拿猴皮筋做弹弓弹你们家玻璃没有心理压力可高启愚此人虽然是个叫人讨厌的道学先生可人家既没有叫高半城也没娶姨太太虽然说怕老婆却也晓得在外头买个宅子给寡嫂居住拿猴皮筋做弹弓弹老高家的玻璃用后世的时髦话来说我鸭梨山大啊
这就如海瑞虽然无数人讨厌他说他故作清高讪君卖直可你架不住人家一辈子如此临死了还把一点银子交给同僚说是给国子监修缮房屋这就如后世天朝样板电影中的英雄临死总要从怀中摸出沾血的手帕包裹对同事说这是我这个月的党费或许后人看起来有点傻但若真有这么个人在眼前你总要肃然起敬的
乖官跑去国子监扇那些监生的脸面不假当时能进国子监的家中不是地主就是商人怎么也不会扇错的不过祭酒高启愚这个人乖官虽然不喜欢当让他给人家扣个[叔嫂通奸]的帽子却也无论如何都干不出来
故此乖官心中念头百转之下想来想去这种给人扣屎盆子的事儿当真是干不出来故此坚决地就再次摇了摇头对不住荆石公小子我虽然也干过强抢民女的事儿但你说的这事小子我真真做不来
乓一声王锡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站了起来五柳长须却是无风自动桌上酒菜齐齐一震
竖子不足与谋王锡爵气得大骂
在王锡爵这样合格的政治家的眼中你要想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么你首先得上台执政你连阁老都不是你平个毛的天下啊再则说了即便是阁老权势也有高低之分就像是张居正活着的时候那真是一手遮天那些敢于弹劾他的违背他的全部贬黜出去但是也正如王锡爵所说的那般[江陵相业亦可观]说白了他就是认为做阁老就当如张居正这般
也就是说为了平天下那么用些手段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做大事嘛总有些人是要牺牲的小民目光短浅不懂故此要我等朝廷命官来做主而在往[为民做主]这条路上飞奔的时候一些碍事的石头你就得飞脚踢走它
这就如后世罗刹国首辅赫氏搞的玉米运动一般在前内阁首辅斯氏过世之后赫氏鼓吹全国种玉米地方官员强制农民种植玉米结果玉米由于罗刹国光照不足根本都不结棒子下面官员为了拍阁老的马屁还要拼命粉饰说今年亩产达到多少多少都是赫阁老高瞻远瞩高屋建瓯可实际上呢罗刹国百姓满腹怨气私底下称呼这位赫阁老为[古古鲁沙]即罗刹语[玉米棒子]的意思
这种事情自古及今对于朝廷官员来说那真是毫无压力后世天朝一些烟草大省强制下派任务省到市市到县县到乡乡到村层层把关说起来都是这个经济作物获利要比粮食高可当真收的时候便不是那样了有更离谱的强制种橘子、苹果之类可种出来又卖不掉全部烂在农民的家中,
可这些行为往往都有一面大旗推行国策你要不改便是不理解朝廷的一片苦心
乖官虽然也想做事情可对于王锡爵的手段却未免不敢苟同了朝廷的那点龃龉现如今谁不知道就说隆庆年改漕运为海运这件事情花费朝廷无数的银子打造了七百多艘大海船结果内阁轻飘飘一句[飘没甚多]就把这七百多艘国有资产一文不值全部扔给了地方商人
有些事情乖官终究是有他的底线的何况他如今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茂才大名士而是一能决定整个国家走向的权臣
他要是对高启愚扣上一个叔嫂通奸的帽子那他又和那些他曾经鄙视过的官僚有甚区别说起来好听做大事不拘小节可在乖官眼中嫖名妓养戏子这勉强还能算得上不拘小节若是如王锡爵所说的这般也叫不拘小节那还是算了罢他郑国蕃不屑为之
想到此处他眼神明朗毫无惧色就说道:我听说顾宪成曾经对荆石公说这世上怪就怪在民间说某事是错的朝廷偏就要说是对的而民间若说某事是对的朝廷偏还要说是错的
王锡爵伸手指着他手指乱颤气得面红耳赤却是结结巴巴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只是一叠声道:竖子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