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如铁。
皇帝负手立于案前,明黄龙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肃。太子萧景湛垂手侍立在下,姿容挺拔,玄色蟒袍纹丝不动,静候圣谕。
“湛儿,”皇帝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视嫡子,“老三的事,朕已决意,削爵流放,永不召回。你。。。。。。可有话说?”
这问话,是试探,亦是考量。
萧景湛迎上父皇的目光,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撩袍,端端正正跪下行以大礼,额头触地,声音沉静而清晰:“父皇圣明。三弟。。。。。。行差踏错,儿臣身为兄长,未能及时规劝导正,亦有失察之责,请父皇降罪。”
此一出,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不问自身委屈,不论兄弟过错,先自陈失职,此等胸襟气度。。。。。。
“起来说话。”皇帝语气稍缓,“此事罪在景睿,与你何干?他心思歹毒,屡教不改,落得如此下场,是咎由自取。”
萧景湛依起身,却并未顺势指责,反而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与惋惜:“父皇明鉴。三弟年少气盛,一时受人蛊惑,行此大错,儿臣。。。。。。亦感痛心。北疆苦寒,望其经此磨难,能洗心革面,不负父皇生养之恩。”他点到即止,未怨恨,只提“受人蛊惑”,为皇家留了颜面,又表达了作为兄长的惋惜与期望,仁厚而不失分寸。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儿子,心思之缜密,性情之沉稳,远超他想象。他踱步至案前,拿起那份关于药铺、宫女的密报,复又放下。
“李氏不堪为未来国母,已废。”皇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萧景湛身上,“苏氏温婉贤淑,诞育皇孙有功,此次又受了大委屈。待她产后休养妥当,便着礼部筹备册封大典,立为太子妃吧。你意下如何?”
这并非询问,而是告知,亦是恩典。
萧景湛心中激荡,面上却依旧沉稳,再次躬身,辞恳切:“儿臣,代苏氏,谢父皇隆恩!父皇厚爱,儿臣与苏氏感激不尽。然,”
他略一停顿,抬眸看向皇帝,目光清澈而坦诚,“立妃乃国之大典,关乎国体。苏氏虽得父皇母后垂爱,儿臣亦心爱之,但终究资历尚浅。儿臣恳请父皇,待此事风波彻底平息,朝野安定,再行册封,以示郑重。且苏氏如今身怀六甲,当以静养安胎为要,儿臣也不愿其过早为典礼所累。一切,但凭父皇母后做主。”
皇帝闻,眼中终于露出满意乃至赞赏的神色。这个儿子,不骄不躁,思虑周全,处处以大局为重,却又不忘情义,实乃储君典范!
“好!好!湛儿,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皇帝抚掌,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就依你所。待苏氏产后,朝局平稳,再行册立。届时,朕要亲自为你二人主持大典!”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萧景湛再次深深一揖。
“去吧,”皇帝摆摆手,语气温和,“好生安抚苏氏。你是朕最优秀的儿子。”
“儿臣告退。”萧景湛恭敬退出御帐。
皇帝望着儿子离去的挺拔背影,久久不语,最终化为一声欣慰的叹息。有子如此,国之大幸。
东宫,萧景湛步履沉稳,走向琉璃阁的方向,凤眸深处,是志在必得的平静与即将得偿所愿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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