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钊悄悄先走一步,到县城南门口上了一辆车。车直接开到离县城五公里的龙家庄,停在一栋木头房子前。
许一钊跟着司机进了木屋。迎接他的是龙厂长和那几个绑架丁蕾蕾的人。
龙厂长开门见山:“安全吗?有没有尾巴?”
许一钊说:“一切安全。”
龙厂长又问:“他们会不会报警?”
许一钊说:“依我看不会。”
龙厂长疑惑:“说说理由。”
许一钊说了三点:第一,事发时没报警,结束了更不可能报;第二,他们不知道绑匪是谁,没证据,不会为难警察;第三,他们把秘方给了我们,可我们未必做得出真正的“婶娘豆腐”,他们没有实际损失,何必报警给自己树敌?他们又不傻。
第三点可不简单――一方面提醒龙厂长,光有秘方不够,还得有会做豆腐的人;另一方面也替自己留了退路。其实许一钊早就猜到那秘方八成是假的,有了这第三条,就算做不出正宗的“婶娘豆腐”,他也有话可说。
龙厂长说话算话,把一个装了五万块钱的小布袋放在许一钊旁边的小方桌上,又递给他一份合**议。然后说:“先付五万酬金,制作成功了再付五万,还有股份。要是做不出真正的‘婶娘豆腐’,就终止协议,退回酬金。”
许一钊什么也没说,收下酬金和协议,站起来握住龙厂长的手:“但愿合作愉快!”
听口气,许一钊信心满满,胸有成竹。
一个星期后,许一钊又被龙厂长叫到龙家庄。看见龙厂长阴沉的脸色,许一钊就知道――制作“婶娘豆腐”失败了。
果然,龙厂长拍了三下手掌,一男一女端着两盆豆腐进来。
龙厂长说:“许老板,这就是按秘方做出来的‘婶娘豆腐’。昨天拿到市场试卖,卖了多少,退了多少。”
许一钊心想,一定是秘方有问题。可他不能说,只能把责任推给做豆腐的人。
许一钊说:“看来光有秘方不行,还得有会用秘方的人。”
龙厂长说:“听说会用秘方的人就一个――丁香李,雷方的婶娘。要请她来帮我们做‘婶娘豆腐’,恐怕不可能。”
许一钊说:“我倒有个办法。”
龙厂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说!什么办法?”
许一钊说:“跟大丫山庄园合作,把‘婶娘豆腐’做大做强。”
龙厂长脸有难色:“人家要是不跟我们合作呢?”
许一钊说:“先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当天下午,龙厂长和许一钊去了大丫山庄园。看见庄园的气派,龙厂长心里直发虚――自己的食品厂跟雷方的庄园没法比。
来者都是客。虽然雷方不喜欢许一钊和龙厂长,但庄园和许一钊的超市有生意往来,他还是热情地接待了两位。
一开始,他们聊了些庄园的事,聊着聊着就说到“婶娘豆腐”上了。雷方毫不隐瞒,把“婶娘豆腐”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说到和尚,说到五味豆腐的秘方,说到怎么把五味豆腐改成“婶娘豆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龙厂长和许一钊立马改了主意,不谈合作了,转而去找和尚――想从和尚那里拿到五味豆腐的真传。
许一钊向雷方打听和尚的下落。雷方没隐瞒,说和尚早就离开土城,回甘州永宁寺了。雷方哪知道,他这么一说,让和尚失联了一个多月。
龙厂长借口厂里有急事,跟许一钊急匆匆离开了大丫山庄园。当晚两人就赶去甘州。第二天上午,他们以香客的身份进了永宁寺。烧完香,每人往功德箱里投了一百块钱――在当时,一百块算是很大方的了。他们的“善举”正好被一个路过的和尚看见了,和尚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请问施主从哪里来?”
许一钊说是从土城来的。和尚问:“认识雷方和丁香李吗?”
许一钊心里一喜――眼前这个和尚,八成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他灵机一动,撒了个谎:“他俩跟我们一起来了呢!”
和尚眼睛一亮,四下看了看:“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
想不到和尚真上钩了。
龙厂长接过话:“雷方的哥哥不是在市政府上班吗?他俩去市政府了。我和许老板受丁大姐委托,来接大师去云水大厦。中午丁大姐在那儿设了答谢宴,专门答谢大师传授五味豆腐的秘方。”
这话引起了和尚的怀疑。以他对丁香李的了解,她真要答谢他,一定会亲自来请,至少会让雷方出面。可怀疑归怀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和尚不好拒绝去云水大厦。不过和尚也不是一般人,他以上厕所为由,写了张纸条交给徒弟,叮嘱说如果三天后他没回来,就按纸条上写的办。然后,他跟着许一钊和龙厂长离开永宁寺,上了一辆桑塔纳轿车。
谁知轿车并没往云水大厦开,而是上了东环路,过了东河大桥,出了甘州市区。
和尚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