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冬冬为什么要走?想来想去,大概有这么几个原因。一来,闹房的时候被人扒了衣服,受了羞辱,心里委屈得不行,想不开,就想躲开这个让她没脸见人的地方;二来,她埋怨麻小二没护住她,一气之下只想离他远远的;三来,也许就是心情太糟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那丁冬冬会去哪儿呢?也有几种可能。一是去找最要好的闺蜜诉诉苦;二是去找初恋情人,想从旧情里寻点安慰;三是出去旅游,在大自然里放松放松,把烦恼都忘掉。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开朗活泼、活蹦乱跳的姑娘,竟然选了自杀,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傍晚时分,夕阳还剩最后一点暖意,雷方忽然接到公安局钟涛的电话。钟涛说,离县城一百里外的日东水库出了事,有个年轻女子跳水自杀,幸好被水库看管的人及时发现救了起来,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水库看管的人认出来了,这女子是婶娘购物中心五楼婶娘饺子店的老板丁冬冬。
雷方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了。他赶紧告诉丁蕾蕾,丁蕾蕾吓得脸都白了,又赶紧告诉丁香李和麻小二。
麻小二一听,魂儿都没了,转身就往医院跑。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像晚到一秒丁冬冬就没了一样。丁香李、雷方、丁蕾蕾、程艳艳、佘雪儿、麻铁锤他们也都赶去了医院。
丁冬冬还在抢救室里。那扇门像一道生死线,大家都在门外等着,每一秒都是煎熬。
麻小二瘫在抢救室门前的椅子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双手揪着头发,心里又自责又愧疚。
丁香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二,你也别太难过了。冬冬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麻小二像没听见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都怪我……是我没护好她……我对不起她啊……”
丁香李看他那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别这么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啊。”
麻小二摇摇头,眼里满是痛苦和绝望:“冬冬一直把身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她说身子要是被外人看了,就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她还觉得配不上我,说要跟我分手……”
正说着,之前参加闹房的人都赶来了。其中有两个姑娘,还是跟丁冬冬一起开饺子店的伙伴。四男四女,八个人面对抢救室双膝跪下。几个姑娘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声在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凄惨。
麻小二一见这些人,心里的火“噌”地就窜上来了。看见那个卷毛,他像头发怒的狮子,猛地扑过去,一手抓住卷毛的衣领,用力一提,卷毛像只小鸡似的被拎了起来。麻小二又一甩,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麻小二咬得牙齿咯咯响,眼里冒着凶光:“要是丁冬冬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我让你给她陪葬!”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满是不加掩饰的愤怒。
卷毛吓得脸煞白,浑身直哆嗦。几个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这卷毛和那几个姑娘,正是扒麻小二和丁冬冬衣服的主儿。他们扒衣服的动作利落得很,像是练过的,一下子就扒到了男女最要紧的地方。
卷毛是红星村出了名的闹房专业户。只要有闹房,准能看见他。只要没明令禁止,他一定要扒几个姑娘的衣服。可以前从没有哪个姑娘因为被扒衣服闹到轻生这一步的。
卷毛是程家庄人,跟麻小二不过点头之交。他被请来当闹客,还是程艳艳的主意。他是程艳艳娘家的堂侄,这家伙平时就爱围着程艳艳转,挺得程艳艳的欢心。
卷毛吓得哆哆嗦嗦,不停地给麻小二赔不是,说要赔钱。可麻小二看他像看仇人似的,没有半点原谅的意思,咬着牙说:“丁冬冬要是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你!”
说实话,这事也不能全怪闹房的人。他们是照着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办的,是传统文化习俗的传承。要真追究起来,只能怨老祖宗,怨这婚俗文化太复杂。
见麻小二死活不肯原谅她堂侄,程艳艳急了,上前跟麻小二理论起来。
程艳艳皱着眉头说:“扒衣服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都好几百年了。又不是他们专门针对你和丁冬冬找事。你要是真怨,就怨老祖宗去,跟他们没关系!”
麻小二看着程艳艳,眼里满是愤怒和不屑:“祖宗有没有规定要先把人灌醉再扒衣服?”
程艳艳想了想:“祖宗有没有规定喝醉了不能扒衣服?”
两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正吵得不可开交,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医生走出来,看见门口跪着一排年轻人,愣了一下,连忙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吧,姑娘已经脱离危险了。”
大厅里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跪着的年轻人像得了大赦令似的,纷纷爬起来。
麻小二急着要见丁冬冬,往抢救室里冲。医生拦住他:“现在还不能进去,等转到病房再说吧。”
大家都明白,还没转到普通病房,说明还在观察期,还是有危险的。
于是大家继续守在抢救室门口的大厅里,谁也没走,眼里都透着对丁冬冬的担心和期盼。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又开了。护士推着丁冬冬出来,要转到普通病房。大家围上去,眼睛紧紧盯着丁冬冬,可她还昏迷着。
到了普通病房,护士交代说,这里留两个人照顾就行了,其他人先回去吧。
大家都争着要留下来。按理说该由丁冬冬的亲人照顾。可丁冬冬只有一个弟弟,在广东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家里就剩七十多岁的老父母,身体又不好。丁蕾蕾怕两位老人受不了这个打击,一开始就没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