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军种子
半个时辰后。
“皇爷,人到了。”王承恩停在暖阁门边,身子往下压。
“宣。”
殿门推开,冷风夹着殿外潮湿的雨土腥气灌入。
进来的汉子身量不高,肩膀极宽,穿着一身半旧的胖袄,走起路来脚步极重。
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他左眉骨笔直劈到右下颚,生生把鼻梁骨削去了一块,整张脸显得狰狞骇人。
这是贴身肉搏时,建奴的刀锋留下的印记。
“臣,勇卫营千总许平安,叩见陛下。”
甲胄撞击金砖,发出一声闷响。
他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呼吸沉稳。
卢象升战死巨鹿,天雄军全军覆没。许平安是那场修罗场里扒出来的活口。后来调入勇卫营,因为脾气臭、不懂规矩,一直是个千总。
朱由检眼下要的,就是这块砸不烂的石头。
“平身。”
许平安站直身子,双手垂在腿侧,视线落在朱由检靴尖前的金砖上。
“你是天雄军的旧部。”朱由检审视着他。
“回陛下,是。阎王爷没收臣,命硬。”许平安嗓音粗砺。
朱由检走到他跟前。
“知道朕为何召你来?”
“臣不知。陛下宣,臣听令。”
朱由检从御案上抄起一枚金腰牌,扔了过去。
许平安单手接住。
“朕新组建了一支军,赐名神武营。三千一百名勋贵家丁,四百六十个大汉将军,还有四十三个想翻身的庶出子弟。朕把这群人,交给你。”
许平安摸着腰牌边缘的纹路,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
“陛下,恕臣直。这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没有任何委婉。
“家丁是看门狗,仗势欺人行,上阵先尿裤子。大汉将军是仪仗摆设。至于那些少爷……”
他摇了摇头,满脸鄙夷。
朱由检不仅没恼,反而大笑出声。
“说得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朱由检停在许平安身侧,抬手指向殿外。
“朕没时间去招募良家子,没时间让你慢条斯理地打熬筋骨、练阵法。朕只给你三天。”
许平安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透出极大的荒谬感。
“陛下!三天练兵?那是神仙手段。臣做不到。”
“朕没让你练百战精锐!”
朱由检语速极快。
“朕只要他们会四件事!”
“
“
天雄军种子
这汉子叫刘彪,定国公府的护院小头目,手底下沾过人命的滚刀肉。
刘彪挑起眼皮,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伸手直接拨开徐世敦的剑身。
“哟,三少爷,这儿可不是后宅,您那点威风留着去吓唬丫鬟吧。哥几个给国公爷卖命,可不是来听你个小老婆养的瞎指挥。刀剑无眼,别尿了裤子!”
周围的家丁发出一阵哄笑。
徐世敦气得直哆嗦,握剑的手发抖着,却不敢往前捅。刘彪那一身横肉和凶光,确实吓人。
咚!
咚!
咚!
沉闷的牛皮大鼓声炸响,压住了校场上的杂音。
一队重甲步卒从入口处跑来。没有甲片摩擦声之外的任何声音,步伐整齐。
许平安倒提着一把鬼头刀,踩着鼓点走上高台。
底下的哄笑声停了,几千双眼睛盯住这个脸上带疤的丑陋军官。
“我叫许平安。今天起,是你们的教官。”
许平安抬起鬼头刀,拇指刮过刀刃。
“我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死人都多。”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刘彪不屑地嗤笑出声,扯着嗓门嚷嚷:“哪来的独眼龙充大辈儿?爷爷在街面上见血的时候,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