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带把的,就跟老子去接驾
泥水裹着血水,在冻土上黏成一片。
两名内操军亲卫狂吼着扑上前,一左一右拽住王承恩的胳膊,将他从泥泞和死尸堆里拔了起来。
王承恩刚一离地便剧烈咳嗽,大口黑泥夹着血丝呕出。那名被他拽下马的大顺悍卒,早被旁边的内操军乱刀剁成了肉泥。
朱由检猛勒马头:“大伴!”
王承恩摇晃着脑袋,干枯的手掌攀住亲卫甲片,借力站直身子。
他后背那件布甲被彻底劈烂,豁开一道长口子。布料之下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泛着寒光的精钢锁子甲。
这件内廷御制的精钢甲,抗住了那致命一刀,他背上那大片血迹,全是被他拽下马的贼卒喉管里喷出来的。
王承恩疼得五官扭曲,一刀虽未破甲,巨大钝击力道却险些敲断他脊骨:“皇爷……奴婢没事!咳咳!”
朱由检眼底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后怕,也有狠戾,手中马槊朝前一指。
“没死就给朕上马!接着冲阵!”
“奴婢遵旨!”王承恩在亲卫托举下重新翻上马背。
带队的太监厉声嘶吼:“内操军,结圆阵!护驾!”
几百名内廷净军疯狂前压,以血肉之躯撞开周围乱窜的敌骑,用长枪和盾牌将朱由检护在阵型最中央。明黄色的五爪金龙大纛在风中高高挺立。
大纛不倒,军心便在。
车阵缺口处,赵满仓和三十几个京营老卒早已杀成了血人。
透开硝烟,他们真真切切看到那面天子大纛就在百步外,看到那个提着马槊的皇帝亲自冲杀在
是带把的,就跟老子去接驾
噗嗤!噗嗤!
箭簇射穿皮甲、扎入骨肉的声音连成一片。哪怕游骑拼命挥舞兵刃拨打,依旧有大批士卒连人带马中箭,惨叫滚落马下,被后方涌上的大顺步卒踩成肉泥。
八百游骑在这短暂阻击中成片倒下。他们用命,拖住了刘宗敏主力推进的脚步。
左翼血战,终于在许平安死守和朱由检亲自冲杀下迎来转机。
李过看着伤亡越来越大的亲卫营,知道强冲无望,车队已经结阵反推。他恨恨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吹号!撤退!退回两百步外游弋!”
沉闷号角声响起,大顺骑兵迅速退去,留下一地人马尸骸。
战阵中央,朱由检勒住战马大口喘着粗气。他握着马槊的右手虎口彻底震裂,鲜血顺着黑漆槊杆滴在冻土上。
惨烈。
仅仅一炷香的绞杀,左翼许平安的两千骑兵,加上中军带出的两千余内操军与蓟镇精骑,折损一千余人。到处是倒毙的战马和明军尸体,鲜血将灰白冻土染成暗红。
许平安弯着腰骑马上前,脸色惨白,虚弱咧嘴:“陛下……咱们守住了。”
朱由检知道此刻绝不是悲痛之时。流贼步卒大军还在后面,李过只是暂退,随时会再次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