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悍将,茶烟
朱由检转身,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了几分。他大步跨出大堂,连一旁的披风都没拿,直奔巡抚衙门后院东厢房。
王承恩佝偻着腰,迈着碎步紧紧跟上。
冷风吹过游廊,张家湾那惨烈的画面,再次在朱由检脑子里翻腾。
那日,许平安被几名亲卫架着退入城。后肋的甲片全碎,黑红色的血水止不住地往外涌,战马每颠一下,伤口就挤出大团血沫。
朱由检进城后
帝王,悍将,茶烟
朱由检上前一步。
双手一左一右,极其沉稳地按在许平安的双肩上。
手上发力,将许平安硬生生压回软枕。
“躺好。”
朱由检的声音透着威严,又压着极深的庆幸。
“重伤未愈,少折腾。”
许平安被按回床榻,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疼出一层冷汗。
“醒了就好。”
朱由检在床榻边缘坐下,看着这个一路冲杀掩护军民到张家湾的悍将。
“好好养伤。大明,还需要你。”
许平安躺在枕头上,干裂的嘴唇翕动。他看着皇帝熬得通红的眼睛。
热流直冲鼻腔。
许平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惨笑。
“劳陛下……挂念……”
声音嘶哑。
“微臣……命硬……还要为陛下效命……死不了!”
时间仿佛回到十几天前,召见许平安时,这个汉子也是这般说,天雄军几乎全军覆没,他在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好!朕等着你全须全尾地站起来!朕还要带你打回北京城!”
日影西斜,未申交替的时分。
天津城西,一座二进的宅院立在背风的巷子里。这宅子不算大,搁在往日的北京城,连个七品官的府邸都比不上。
但在眼下几万兵马、流民挤成一锅粥的天津,能有这么一处独门独户的院落,已是天大的恩典。
院门外,四名穿青色常服的锦衣卫分站两侧,腰间的绣春刀擦得锃亮。
马蹄声踏破长巷,吴三桂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锦衣卫齐刷刷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卑职恭迎平西侯回府!皇爷有旨,吴家宅邸,外人敢擅闯者,杀无赦!”
吴三桂把缰绳抛给亲兵,点了点头,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这是天子给的护卫,也是天子布下的眼睛。
十岁的长子吴应熊正满院子疯跑,瞧见大门开了,先是一愣,随后高喊着父亲就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