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子军多根毛啊?
四月十六,正午。
北京城,紫禁城。
武英殿外,烈阳照在汉白玉台阶上,烤得人发闷。
殿内,大顺君臣分列两旁。
户政府尚书杨玉林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几本账册,头埋得很低。
“陛下,安定门官市开了两日,咱们花了三十多万两现银,只从各处收上来十万石粮食。”
杨玉林的嗓音发干,透着无力,“京城里的粮商和士绅,宁愿把粮食藏在地窖里发霉,也不敢大宗往外拉。”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汇报。
“加上原有的储备,京畿十几万大军省着吃,还能撑一个半月,勉强可以撑到收成。
但是山海关那边催粮的急报,一天一封。
辫子军多根毛啊?
张鼐环顾大殿内的文武,冷笑一声:“就这么点兵力,也敢来捋咱们十几万大军的虎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一众老营悍将纷纷叫嚣起来。
“出城!干他娘的!”
“抢了他们的粮草牛羊,咱们不就有粮食了嘛!”
“把建奴的辫子全砍了当马鞭!”
这半年多,他们打惯了顺风仗。
尸山血海里滚打出的自信,随着逼退崇祯、入主北京,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在这些大顺将领看来,连拥有火器和坚城的大明朝廷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几个关外靠打猎为生的部落,根本不值一提。
李自成没有打断众人的叫嚣。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的巨型京畿沙盘前。
粗糙的大手在遵化、蓟州、三河的线路上狠狠划过,最后重重捏住了代表北京城的那一撮黄土。
“不能守。”
李自成的声音压着火子,当即震住了大殿内的鼓噪。
刘宗敏粗声粗气地接话:“当然不能守!咱们老营的弟兄啥时候憋在城墙后头挨打过?拉出去野战,围点打援,把敌人遛个半死再一口吃掉!”
李自成盯着沙盘。
“多尔衮这狗鞑子,心肠毒得很。”李自成抓起一把代表大顺军的小红旗,
“他掐断了遵化蓟州一线,就是在断咱们大顺的命根子。谷可成在山海关的五万大军,却是一座孤城。山海关只要粮草断绝,要么饿得投降建奴,要么自己哗变溃散!”
李自成手中的红旗猛地折断,扔在沙盘上。
“等山海关一破,建奴据守山海关,北京无险可守,咱们就被动了!”
李自成转过身,直视众将,“这还不算完。你们别忘了,山东、河北那些明朝的酸腐士绅首鼠两端。
若是咱们龟缩在北京城里,建奴定会趁机招降这些地方豪强,彻底切断周围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