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田产的手段
乌衣巷深处,老槐树的冠盖如伞,将半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日头透不进来,显出几分阴凉
石桌上摊着几页泛黄虫蛀的故纸——松江府鱼鳞图册残本。
花了十二两,经应天府衙书办的手,再经中间人倒了两道,才搞到这几页。有些字迹糊得要凑到鼻尖才看得清。
顾炎武恨恨道:
“太祖高皇帝当年编这鱼鳞图册,花了十年,动用百万民夫,查清天下田亩。
如今倒好,正本烂在国子监库房里喂虫子,真正有用的底册,成了胥吏手里赚钱的买卖。”
顾炎武、黄宗羲、归庄、王夫之几人围坐在石桌前。
顾炎武捏着一截柳炭,在粗糙的白纸上画了三道横线。
“你们看。”他指着
隐匿田产的手段
“主考是刘蕺山先生,副考黄石斋先生!”吴应箕补了一句。
归庄拊掌大笑:“两位大儒坐镇,谁敢在考场上做手脚!”
院子里的气氛热烈了片刻。
然后吴应箕的声音忽然压了下来。
他走到院门口,探头看了看巷子,确认没人,才转回来。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摊在石桌上。
“后面还有一道旨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吴应箕指着纸上的字,嗓子发涩。
“陛下下旨——清丈江南田亩。凡隐匿田产、诡寄飞洒、投献免税者,限三月内自行申报,逾期不报——田产充公,革去功名,按律论罪。”
归庄脸上的笑一下凝住。
黄宗羲靠在廊柱上的身子绷直了。
王夫之搁下手中的笔。
刚才热烈的气氛一下冷静下来,风吹过老槐树,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的田册残本上。
归庄第一个回过味来,他一把抢过那张纸,逐字逐句翻看。
“陛下,真敢……”归庄的声音很轻。
黄宗羲把茶碗放下,从柱子上直起身。
“不动就死。”
四个字,干脆利落。
“江南的赋税被士绅吞了七成,前线将士饿着肚子守城,国库连年欠饷。
与其卖科举饮鸩止渴,不如掀桌子重新分牌,不是陛下敢不敢的问题——是不得不。”
他顿了一下。
“你们再想想,马士英那个馊主意,不管是他自己想的还是陛下授意的,效果一样。
先把侵犯读书人的方案扔出来挨骂,等满朝文武义正辞严地驳完了,陛下再抛出清丈田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