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的眼睛几乎不够用,拉着苏见欢的袖子,声音都染上了兴奋。
“夫人您看!那边的姑娘真好看,她要是收下,手里的花都要拿不下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只见一棵大榕树下,果真围着一位杏色罗裙的姑娘。
她身前站着好几位年轻男子,个个都将手中的花枝往前递,辞恳切,引得周遭一阵阵善意的哄笑。
那姑娘被众人瞧着,耳根都红透了,只低头绞着帕子,一旁的闺中密友便替她与那些男子周旋,场面热闹非凡。
秋杏一手扶着苏见欢,另一手护在她身前,将拥挤的人潮隔开些许:“夫人,人多,您慢些走,当心脚下。”
她忍不住有些担忧,早知道不让夫人来凑这个热闹了。
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人。
苏见欢“嗯”了一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姑娘最终从一个青衫书生手中,接过了一枝含苞的白玉兰。
那书生喜不自胜,而落选的几人也并未气恼,只笑着拱手作揖,便又各自散去,去寻觅别家的缘分了。
看上去倒是一场皆大欢喜。
苏见欢看着,倒是品出几分兴趣。
少年郎君和小姑娘们的这种朝气蓬勃的模样,但是别有一番风趣。
喜欢便赠花,坦荡又热烈。
即便不成,也不过是笑笑便过,再无纠葛。
这般纯粹的情谊,真是像迎春花一样,开得格外的热烈。
月老庙的一角的茶摊子,恰好能避开拥挤的人潮。
那股子热浪被隔开,只余下远远传来的笑语欢声。
苏见欢寻了个位子坐下,只觉得身上那股燥意都退了些许。
“来一壶菊花茶。”她轻声吩咐。
“夫人,我去买些点心来,您和秋杏姐姐先歇着。”春禾是个坐不住的,福了一福,便一溜烟地扎进了不远处的小吃摊位那边。
秋杏为苏见欢斟了杯茶,推到她手边,自已也坐了下来。
她托着腮,看着街上那些手持花枝满怀期盼的年轻男女,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夫人,”秋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您说,要是二爷也在这儿,依着他的相貌,手上是不是也得被那些大胆的姑娘家塞满了花?”
苏见欢端着茶盏的动作一顿。
她几乎能想象出丰付瑜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眉峰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想板着脸训斥,却又对着一群巧笑嫣然的姑娘家发作不得,最后只能僵着身子,任由那些花枝落在他怀里。
“不过呀,”秋杏自已说着,也先笑了起来,“依着二爷那古板的性子,怕是脸都要红透了,恨不得把手藏到背后去,嘴上还要说一句胡闹。”
丰家二爷是少年才俊,有着少年人该有的英朗,可是也偏偏还有着些微读书人的迂腐。
虽然不明显,但是她们这些熟悉的人确实再清楚不过。
讲究天地立命,君臣人纲。
“噗嗤”一声,苏见欢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茶盏,用帕子掩了掩唇角,那笑意却从眉梢眼角溢了出来:“你倒把他学了个十成像。”
秋杏见她笑了,胆子也更大了些:“可不是嘛!奴婢就没见过比二爷更不解风情的了。上回您病着,他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话都说不利索,偏偏嘴上还硬得很。”
苏见欢听着,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是啊,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其实不止他,就连老大也是如此。
丰付瑜年纪轻轻就成了伯爵,外面那么多牛鬼蛇神,每个人都不怀好意。
她当初虽然能撑住这个家,可是却也让丰付瑜快速成长起来。
没了父亲之后,他瞬间就长大了许多,原本奶呼呼的性子,转眼就变得格外的冷硬。
面上冷硬,不善辞,可那份笨拙的关切,却比任何花巧语都来得更真切。
她拿起一块秋杏推过来的定胜糕,轻轻咬了一口,“算算时间,老大应该回了京,说不定就发现了咱们离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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