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尔姆远征舰队,奥托希特号旗舰。
技术官站在监测席前,脊背绷得笔直,双手在控制台的光标感应区内快速滑动。
他的感血管纹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冷灰色,那是连续近十个阿尔里超负荷运转导致的机能紊乱。
主控大屏的侧栏,每日固定刷新的战报底栏自动弹开。
技术官依照既定规程,在战报最下方添上了一行加粗的特殊标记:
神域剩余窗口时长:一点二个阿尔里。
字符落下的瞬间,观察席传来微弱的摩擦声。
阿克萨合上摊在膝头的数据板,提起已经金属化的手指,在日志的边缘空白处落下了一行简短的速记:
将军今日第三次询问神域剩余时长,此为舰上首次。
写完,阿克萨重新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哈尼斯站在指挥台最高处,目光没有落在星图上,而是停留在战报底栏那行微光闪烁的字符上。
他陷入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怪圈。
为了舰队的绝对安全,为了不让小天体区的覆灭重演,他必须全时段开启神域,用高维阻断场牢牢锁住整个星区的科利威因子发射源。
只有在神域的庇护下,清扫作业才能在零伤亡的前提下推进。
可是,神域是绝对中立的障壁。
它遮住了外面的窥探,也同样刺瞎了帝国舰队自己的眼睛。
只要神域开启,全频段高维探测器与光学阵列便会一同陷入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盲区,旗舰上的克尔德里探测仪根本无法穿透自身的阻断场,去捕捉地表的实时能谱。
他的所有战术测绘,所有打击方案,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降临前测得的那张旧图上。
他必须依赖一张已经失效的旧图,去指挥一场关乎帝国荣耀的清扫。
这种在黑暗中挥刀的感觉,正在一刻不停地磨着他的耐心。
他不能关神域。
神域一旦关闭,高维阻断场撤去,小天体区那场覆灭的重演,就会在第三行星上再走一遍.....那些被判定为威胁的科利威因子发射源会重新亮起来,清扫的代价会从零伤亡,变成整支舰队的血债。
可不关,他就永远只能隔着那片白茫茫的雪花盲区,去看一张旧图。图上的每一个坐标,都是降临之前测的。降临之后这几个阿尔里,这片星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作为远征军的指挥官,也只能靠猜。
一个在黑暗中握着刀、却看不见靶子的人,刀握得越久,越想知道那一刀该往哪儿落。哈尼斯看着战报底栏那行不断缩小的数字,脊突的感血管纹顺着颈侧缓缓亮起,又缓缓暗下去,像在他自己胸口里数着什么。
“将军阁下!”技术官打破了舰桥内压抑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