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手上的皮被碱水烧坏了,连筷子都拿不稳。”
陆长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是吗。”
“这长安城的水越来越浑了。你这酒肆开在东市,可得小心点。”老王摇摇头回了铺子。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后院那两口大酒缸被刷的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光。
与此同时长乐宫,阁子里回荡着馆陶长公主的笑声。
“母后,您是没看见,彻儿现在多懂事。昨儿个不仅把城南五十顷水田的契书送到了我府上,还让人拉了十车蜀锦。说是天冷了,让我多裁几身衣裳。”馆陶公主坐在锦凳上,手里捏着糕点,笑得脸上的脂粉直往下掉。
窦太后拨弄佛珠的手停顿片刻。
“他倒是大方。国库里那点底子,够他这么折腾?”
“哎哟母后,您操这心干嘛。”馆陶公主把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他是天子,天下都是他的。再说了,阿娇在后宫里管着皇帝,刘彻敢不对我这个丈母娘孝顺?这小子要是敢尥蹶子,我立马进宫撕了他的皮。”
窦太后没接话,只是微微叹气。
老太太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贪心,但刘彻愿意拿钱堵馆陶的嘴,说明这小皇帝确实怕了,也服软了。
只要不折腾朝政,不去碰黄老之学的底线,随刘彻怎么败家。大汉江山只要不瞎折腾,就垮不了。
“卫绾。”窦太后对着帘子外面喊了一声。
丞相卫绾赶紧膝行两步,把头贴在地板上。
“老臣在。”
“皇帝最近在朝堂上,还提那个什么盐铁专卖吗?还提要打匈奴吗?”
卫绾咽了口唾沫:“回太皇太后,陛下最近安分得很。前几日早朝,御史大夫上了道折子,说要与民休息,削减少府开支。陛下连看都没看,直接就准了。”
“还有上林苑那边,陛下只说是圈地养些鹿和兔子,让羽林孤儿们闲着没事射着玩。连兵部虎符都没动过。”
窦太后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开了。
老太太点点头,重新拨弄起佛珠。
“算他识相。年轻人火气旺,想建功立业是常事。撞了南墙知道疼了,自然就老实了。”
“让皇帝玩去吧。只要朝廷章法不乱,哀家懒得管他。”
……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穿着一身宽松常服,盘腿坐在御案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在一块碎木头上瞎划拉。这是从忘忧酒肆那个掌柜那里学来的毛病,心里越算计,手上越得找点事做。
大殿中央,站着几个穿着粗布儒服的中年人。
领头那人身形清瘦且颧骨很高,眼神亮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