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太平?那得等匈奴人都死光了吧。”
陆长生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削着那块木头。
……
卖爵令发布后,长安城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未央宫的少府就收到了第一批购爵的名单。
全是商贾。
齐地的盐商,关中的粮商,巴蜀的铁贩子,河东的皮货行东家。名单足足拉了三十多人,每人的购爵金额写得清清楚楚。
刘彻坐在宣室殿里,把那份名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在最后一行数字上停了很久。
第一批进账,十一万金。
还不到十天。
韩嫣站在旁边,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陛下,少府那边说,今天又排了新的一批人等着,还有几家是从关外专程赶来的,昨晚就住在城外驿站里了。”
刘彻把名单放下,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十一万金。
够上林苑里的五百羽林孤儿吃喝操练大半年。
“备车。去东市。”
……
忘忧酒肆今天没什么客人,陆长生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捏着一个小铜夹子,夹着一块烧红的细炭,正给面前的泥炉里续火。
刘彻推门进来,他在柜台前坐下,顺手抄起陆长生面前摆着的凉茶,灌了一口。
“先生,十天,十一万金。”
陆长生没抬头,把炭夹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府那边催过来了?”
“没催,是臣子们自己找上门的。”刘彻把茶碗放下,“工钱、料钱、场地费,少府的人上午来问了两回,说要给那些买了爵位的人刻牌子,刻什么字,怎么刻,得有个章程。”
陆长生站起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展开推到刘彻面前。
“上面写了,照着刻就行。爵位的名号、颁授日期、当事人姓名,格式定死,不能改。”
刘彻拿起来扫了一眼。
纸上还多了几行他没见过的东西。
“牌子用铜的,不用铁,不用木头,不用金。”
刘彻皱了皱眉。“为何不能用金?”
“用金的显眼,显眼就有人眼红。”陆长生重新坐下,“用铜的够体面,又不过分。让买了爵的人觉得皇帝给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烫金的废纸。”
刘彻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折好揣进袖里。
“白鹿币的事,朕也让人着手了。上林苑那边的白鹿皮,拣了三十八张出来,裁成一尺见方的,绣了边。昨天发出去第一批,送去了几个王侯的府里。”
“反应怎么样?”
“两种反应。”刘彻嘴角扯了扯,“一种是照单全收,乖乖按旨意行事,下个月觐见的时候打算用皮币垫礼。另一种嘛……”
刘彻顿了一下。
“另一种是跑去长乐宫哭诉,说皇帝在变着法子敲诈他们。”
陆长生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去长乐宫哭的,是哪几家?”
“南皮侯窦彭祖,章武侯窦广国的儿子窦捷,还有……”
刘彻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还有王信。”
“王信是王偷母绺纾腔实鄣那拙司恕!甭匠ど巡柰敕畔拢八苋コだ止继笤趺此档模俊
刘彻脸色沉了沉。
“老太太传话过来,说皮币这事,让朕再斟酌斟酌。”
斟酌斟酌。
这四个字意思很清楚。
窦太后不想让自家人破财。
陆长沉默片刻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