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的河神
对于河神大祭来说,杀猪宰羊、张灯结彩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童男童女,一村一对,绝不能少。
“河神老爷刚上任,咱们得表表心意。”
“是极是极,以前龙王不也这么供的?都是河里的老爷,这位新来的肯定也喜欢。”
“赶紧把娃娃备好,别耽误了吉时。”
毕竟在他们看来,陆离和老鲶都是妖。
本质上是没差别的。
只是这消息随着香火心念传到陆离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柳树下喝茶,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
神识一扫,上游好几个村子已经在河滩上搭台子、扎彩绸,竹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往里装娃娃。
陆离的脸色更是瞬间黑了。
这些愚民,刚送走一个要吃人的老鲶,转头就要给他也来一套?
何其愚蠢。
只是骂是没用的。
得让他们怕才能记得。
陆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指尖掐诀。
入梦术。
是夜,清河沿岸数十个村寨,不管有没有参与生祭筹备的百姓,齐齐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
梦里,一道青袍身影立于滔滔清河之上,周身清光如波,面目虽看不真切,但一双眼睛却如两轮冷月,高悬天际,俯瞰众生。
那身影开口了,也没什么玄妙箴,毕竟都是没读过书的乡里乡亲,说的太玄乎,他们也听不懂。
陆离直接大白话开骂,声音恢宏,如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抖:
“所有老的小的,都给我听好了!”
“本神不吃人,倘若再敢以生祭供奉,本神拆了你们的庙,砸了你们的像,淹了你们的村!”
“以后该打渔打渔,该种地种地,谁再搞这些歪门邪道,本神让他比在老鲶手下还难过!”
这煌煌神音,直贯心底。
气急败坏,昭然醒目。
话音落下,数百户人家几乎同时从梦中惊醒,一个个冷汗涔涔,面面相觑。
生气的河神
报了官,衙役帮着找了两天。
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老实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气那城隍吃了那么多香火,却不做实事。
后来他听人说清河新来的河神显灵,没准灵验,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从县城赶了十几里路来碰运气。
陆离细细瞧看了赵老实身上,眉头微皱。
这人身上竟有气运亏损的痕迹,因而导致霉运缠身,但这更奇怪了,一个人的气运虽有波动,但素来恒定,不会急涨急亏,他这倒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段。
他又将神识延展开来。
循着赵老实的气息往清河县城方向扫去。
片刻之后,陆离眼睛微微一眯。
找到了。
县城外东南方向,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蜷缩着七八个孩子,最小的不过四五岁,最大的也才八九岁,一个个衣衫褴褛,手脚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破布,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赵老实的儿子就在其中,小脸脏得看不出模样,眼睛哭得红肿,嗓子都哑了。
土地庙外头,守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腰间别着刀,身上带着一股子练过武的悍气。
还有一个干瘦老头,盘腿坐在庙门口,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真元波动,竟还是个炼气期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