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京城新增病例首现零记录。
至此,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春天的疫情,终于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五月十八日,羊城第八医院。
汉川医疗队的三十个人,在住院楼前列队集合。
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色冲锋衣,背后印着“临海医疗队”几个大字,
虽然有些旧了,但依然鲜艳。
医院门口,自发来了很多人——有治愈出院的患者,
有并肩作战的医护人员,有医院的后勤人员,还有一些素不相识的市民。
他们站在道路两旁,手里举着自制的横幅,上面写着
“感谢临海,感谢汉川”、
“你们是最可爱的人”。
张秀兰站在队伍最前面,紧紧握着李南的手,眼眶发红
“李县长,这一个多月,你们辛苦了。
我代表市八医院,代表羊城人民,谢谢你们。”
李南摇摇头
“张主任,是我们应该谢谢你们。
这一个多月,我们学到了太多。”
旁边的护士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反复拍着刘敏的肩膀。
刘敏也红了眼眶,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宁伟站在李南身后,腰背挺得笔直。
这一个多月,他没日没夜地干活,
瘦了整整一圈,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依然沉稳。
曾游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临床记录。
那是他和邱南山团队这一个多月的成果——中西医结合治疗非典的完整方案,
上百例病例的详细数据,还有爷爷传下来的那些方子的现代医学验证。
邱南山说,这本书将来要出版,要成为国家的财富。
韩韵站在队伍侧面,举着相机,最后一次按下快门。
镜头里,那三十张疲惫但坚定的面孔,
那面鲜红的队旗,那栋奋战了一个多月的灰白色住院楼,
那些依依不舍的羊城人民——都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大巴缓缓驶来,停在队伍旁边。
李南转身,看着身后的二十九个人,只说了一个字
“走。”
三十个人,鱼贯登上大巴。
车门关闭,发动机轰鸣。
大巴缓缓驶出医院大门,驶向那条来时的路。
道路两旁,送行的人们拼命挥手,
道路两旁,送行的人们拼命挥手,
有人追着大巴跑出很远,有人站在路边深深鞠躬。
韩韵隔着车窗,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
那些越来越小的横幅,那个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灰白色住院楼。
她放下相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没有擦。
李南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羊城的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川流不息,
路边的店铺重新开张,有人在排队买肠粉,
有人在树下下棋,有孩子追逐着跑过。
这座城市,活过来了。
大巴驶上高速,朝着北方的方向,越走越远。
车上的三十个人,大多睡着了。
这一个多月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可以放心地释放。
李南没有睡。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挣扎的面孔,
那些拼命的身影,那些离去的和活下来的生命。
他想起那个叫林小梅的孕妇,想起那个叫“恩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