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是些破旧的房屋,有些已经没人住了,
门窗洞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看见人过来,咯咯叫着跑开。
他站在街尾,望着远处那片水田。
田里有人在弯腰插秧,动作很慢,一个人孤零零的。
刘小青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李副县长,焦桥一共十一个村,八千多人口。
据我了解,去年人均纯收入统计是八百二十块,
但依我看,实际可能还低。”
李南点点头。周明在旁边翻开笔记本,小声说
“李副县长,我刚才跟那个大姐聊了几句。
她家的水稻品种还是好几年前的,产量上不去。
要是能换成优质杂交稻,亩产至少能提高两百斤。
还有,他们这边的土壤其实适合种一些经济作物,
比如西瓜、花生,但没人带头,老百姓不敢试。”
李南转过头看他
“回去之后,你写个详细的报告给我。
焦桥适合种什么,怎么种,需要什么条件,一条一条写清楚。”
周明郑重点头
“好。”
李南又看向刘小青
“老刘,这条路,从县城到焦桥,
要改造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
刘小青想了想
“如果只是把路面硬化,拓宽到两车道,
再修几个错车带,估计得两三百万。
但要是想把焦桥和周边县市连起来,
打通往北的通道,那就不止了,至少得五百万往上。”
李南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土路,
那几间破旧的房屋,那片水田里孤独的背影。
“走吧。”
他说。李南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响。
他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辆手扶拖拉机正从镇子另一头的土路上颠簸着开过来,
车斗里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或深色外套,
有人还夹着公文包。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蹦蹦跳跳,
车斗里的人也跟着东倒西歪,有人扶着车帮,
有人干脆蹲下来,样子颇为狼狈。
孙明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县长,可能是镇里的人。”
“县长,可能是镇里的人。”
拖拉机在离他们十来米的地方停下,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从车斗里跳下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明显刚换上的白衬衫,
下摆还没来得及塞进裤子里。他快步走过来,
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脸上堆着笑,远远就伸出双手
“李副县长!哎呀李副县长,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我们接到信儿就赶紧往过赶,这破路……
让您久等了,久等了!”
李南看着他,没有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
那人赶紧自我介绍
“我是焦桥镇党委书记,赵大柱!赵大柱!”
他指着身后跟过来的几个人,
“这是我们镇长,刘解放!
这是副书记老陈,陈满仓!
这是副镇长,王德厚!
这是办公室主任,马秉坤……”
他一口气报了一串名字,
个个都透着那个年代的乡土气息——建国、
解放、满仓、秉坤、德厚。
几个人都点头哈腰,脸上带着既紧张又讨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