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南安侯家的世子
季明昱走了,屋里又只剩下阮令仪一个人。
阮令仪抬起头,却终究没能快过眼泪落下的速度。
为什么不肯和离,为什么要把她的和离书毁掉。
从前阮令仪想要与季明昱过上鸾凤和鸣的恩爱日子,季明昱给不了她;如今她想与他好聚好散,成全他与武凝香,季明昱依旧不肯给。
便一定要将她关在季家磋磨一辈子,抬不起脊梁地低声下气一辈子吗?
柔儿怯生生地进来,看着阮令仪憋得浑身颤抖的模样,终归是不忍心。
“夫人,您想哭便痛痛快快地放声哭一场吧。奴婢去外边给您守着。”
阮令仪摇摇头,依旧没有哭出声,可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忽然感到了更大的悲哀——在季家,她不配做主母,却要被主母的条条框框约束着。
就连哭,也不能哭出声,因为那样不成体统。
——
梦里,阮令仪梦见了父亲。
她哭着扑进父亲的怀里,话都说不清:“父亲,我救不了表哥,也受不住婚姻,您会觉得我没用吗?”
父亲还是如从前那样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浑厚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会呢?我们令仪最棒了。你不容易,才十几岁就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你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阮令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父亲说他要走了。
临走前,父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阮令仪:
“听你母亲的,去南安侯府一趟。那里有你想要的。”
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深夜,屋里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阮令仪便躺在床上看着虚无的黑色,掂量父亲的话。
南安侯府是京城
原来是南安侯家的世子
思及原因,不过是侯爷希望儿子用功读书,将来袭爵继承自己的衣钵,将傅氏的辉煌延续下去。
但傅云谏没这心思。
“哼。”傅续昌轻哼一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若不是看着他那么喜欢,又赶上快过十七岁生辰,我才不给他买。玩物丧志!天天不去国子监读书,就知道去大街上撒欢。”
“好好好,知道老爷您宠儿子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了。”南安侯夫人乐呵呵地从厅外进来,将从后厨拿来的糕点放到桌上。
听见这句话,傅续昌觉着面上挂不住,刚要反驳,夫人却抢着开口。
“老爷可别跟我呛了,前院来了客人找您,快去见见吧。”
阮令仪在前院等候的时间里,偶尔听见从前厅传来的欢声笑语,心中艳羡的同时不免回忆起从前。
父亲还在时,阮家也是这样闹热。
后来嫁进婆家,以为季家人丁兴旺,她又能过上这样温暖的日子。可实际上,季家却是规矩森严的家族,即便偶尔有这样温情的时候,也是从不带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