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白色的袋子。
秋不晚愣了一下,自从那夜过后,她总是不禁想起他们亲密的瞬间,禁忌关系的紧张和刺激感总是会弄得她忍不住面红热潮,所以这段时间,她有些在刻意躲着他。
顾敛大步走过来,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恭喜。”
他把袋子递给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开业礼物。”
秋不晚接过礼品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触感温热干燥,她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谢谢。”
顾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先别说谢谢,我还帮你请来了一个人。”
说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起来朴素得跟这条街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但秋不晚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老师?”
她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您怎么来了?”
陈明远,美院退休教授,国内油画界泰斗级的人物,是秋不晚大学时期的导师。老爷子退休以后就搬到郊区住了,深居简出,很少参加社交活动,连学校的大活动都很少出席。
陈明远笑呵呵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怎么,不欢迎老头子?”
“怎么会!”
秋不晚眼眶有些发热,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您身体不好,怎么还专门跑一趟?您跟我说一声,我去接您啊。”
“我又不是走不动了。”
陈明远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卷轴,递给她,“送你的,开业礼物。”
秋不晚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株梅花,枝干苍劲,花朵清瘦,旁边题了一行小字: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陈老师……”
“别哭别哭。”
陈明远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慈爱,“丫头,你终于走出来了,老师替你高兴。”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秋不晚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笑着说:“老师,您快进来坐,我给您泡茶。”
陈明远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有人小声说:“陈明远啊!那可是陈明远!老爷子多少年不出来了,今天居然专门来给她捧场!”
“你们不知道吗?学姐的作品在我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有灵气,也是陈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怪不得呢,看样子这个秋不晚,还真的有几分实力的。”
而角落,站在哪里许久的林n终于走了过来。
他早就到了,一直在人群中默默看着秋不晚。
现在看到从前的导师来了,他恭恭敬敬地跟陈明远打招呼:“陈老师好,我是林n,美院一六级的。”
陈明远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林n啊,我记得你,你的毕业作品不错,后来去国外深造了?”
“是的,老师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你们这些孩子,我都记得。”
陈明远说着,目光转向秋不晚,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晚这孩子,当年是我们班最有灵气的,可惜……”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毕竟是他介绍秋不晚和萧径认识,只是没想到......
秋不晚知道他可惜什么。
可惜她毕业就结了婚,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放弃了去国外参展的机会,放弃了一切可能让她发光的机会。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笑着:“老师,喝茶。”
陈明远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