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敛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老宅的装修还是老样子，红木家具，水墨屏风，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有些浓，但并不难闻。

“坐。”

老人指了指沙发，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顾敛在他对面坐下，佣人端上来两杯茶。

“你打算怎么办？”

老人开门见山，“娶她？”

“对。”

“她同意吗？”

“她怀了我的孩子。”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说什么？”

“秋不晚怀孕了，六周。”

顾敛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娶她。”

老人手中的茶杯彻底端不住了，手微微颤抖着，杯中的茶水荡出几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盯着顾敛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像是在确认孙子有没有在开玩笑：“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六周。”

顾敛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娶她。”

老人猛地放下茶杯：“胡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顾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离过婚的女人，是孤儿，是……”

“是我爱的人。”

顾敛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坚定，“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

老人冷笑一声，“顾家的孙子，娶一个离过婚的孤儿，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搁？！”

“您的脸面比我的幸福更重要？”

顾敛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老人心里：“八年前，您用她威胁我，我妥协了。这八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老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

“爷爷，我今天来不是跟您商量。”

顾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老人，“我是通知您。秋不晚我要娶，孩子我要留。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不会改变。”

老人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孙子那张冷峻的脸，忽然笑了。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不是管不了，是不该管。”

顾敛的态度强硬：“您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

老宅的书房里，老人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他让律师起草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将顾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给顾敛。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打算等顾敛结婚生子后，正式把顾氏交到他手上。

可他没想到，顾敛要娶的人是秋不晚。

那个他亲手赶走的小姑娘，那个他费尽心思让顾敛忘记的女人。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老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顾敛还是个半大孩子，牵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走进老宅。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躲在顾敛身后，眼睛却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说，爷爷，这是我的妹妹。

老人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不是妹妹，那是他的心尖尖。果然，后来的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顾敛为了那个小姑娘，忤逆他，顶撞他，甚至差点跟他翻脸。他不得不使出手段，逼顾敛把人送走。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八年过去了，顾敛变得更强大了，更冷硬了，在商场上是人人敬畏的顾四爷。

可那颗心，还是没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