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琴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那些在滑梯上嬉闹的孩子们身上,眼神却有些恍惚。
“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丁琴抬起头,看见丁景山站在铁门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一些。
她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丁景山推开门走进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姐,我听说不晚要结婚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丁景山沉默了一会儿,把果篮放在地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有些拘谨:“姐,我想见见她。”
丁琴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见她干什么?”
“我……”
丁景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山,二十四年了。”
丁琴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丁景山心上,“二十四年,你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现在她要结婚了,你想来认她?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丁景山的脸色白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他的声音很低:“但姐,我快死了。”
丁琴的手指微微收紧。
“肝癌,晚期。”
丁景山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得像风铃。
“所以你想在死之前,认回女儿?”
丁琴的声音有些哑,“景山,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我知道自私。”
丁景山低下头,“但我这辈子,做过的自私的事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丁琴看着他,看着这个比她小十岁的弟弟,看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当年,是你把她交给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你说,你养不起她,让我替你养。”
“我说,好,我替你养,但你永远不能认她。”
“你说,好,我永远不认她。”
“现在你想反悔?”
丁景山没有说话。
“景山,你知不知道,你当年把她交给我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睁开。”
丁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那么小,那么轻,我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力。
丁景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二十四年,她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丁琴的声音哽咽了:“在孤儿院长大,被人领养又被送回来,好不容易结了婚,又被骗了三年。她吃的那些苦,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
丁景山的声音沙哑:“我都知道!”
你知道?”
丁琴冷笑一声,“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不帮她?!”
“因为我不能!”
丁景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姐,我不能!那个时候,那些人还在找我。如果我认她,她会有危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