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眼神有些复杂。
王梦洁走过来扯了扯他衣袖:“咱们接下来咋整啊?”
“不用慌。”
陈鸣捏了捏她肩膀,往屋檐下的蜘蛛网努努嘴:“这破地方待不住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儿?”王梦洁攥着衣角的手有些发白。
“回我老家。”
陈鸣踢开脚边的石子:“山沟沟里,那些老家伙们总该护得住咱们。”
“好,我跟你走。”
王梦洁眼神坚定地看着陈鸣。
天还没大亮两人就溜出门,王远和黄梅还在堂屋里摔茶碗,压根没听见院门吱呀的动静。
面包车在盘山道上颠得哐当响,王梦洁攥着陈鸣的右手,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你老家人的人真能收留咱们?”
陈鸣单手把着方向盘:“放心吧,再怎么我也护得住你。”
转过十七八个弯,山坳里突然冒出片青瓦房。
陈鸣把车停在水井旁,冲着最里头那户亮灯的院子喊:“叔婆!我带媳妇儿回来啦!”
竹帘子哗啦掀开,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举着油灯直跺脚:“死崽耶!半年没个信儿!”
灯影晃到王梦洁脸上时突然顿住:“这姑娘是……”
“您孙媳妇。”
陈鸣把王梦洁往前推了半步:“城里姑娘面皮薄,您别老盯着瞅。”
灶房里飘出艾草熏蚊子的烟味,老太太从樟木箱底翻出对银镯子。
王梦洁捧着粗瓷碗喝山茶,听陈鸣掰着指头数:“东头住着三爷爷,西边是六婶子……”
“这是我叔婆,也是我在这个村子里最亲的人了。”陈鸣轻声说道。
王梦洁点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她没想到,陈鸣的老家是这么有人情味的地方。
“叔婆,我们这趟回来,兴许要住些日子。”陈鸣边说边把行李往屋里搬。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住!可劲儿住!西屋炕头都给你们烧得热乎着呢。”
说着用围裙擦了擦手:“晌午想吃贴饼子不?叔婆给你们炖豆角去。”
“您别忙活了,我们路上垫过肚子了。”陈鸣扶着老太太往藤椅那边走。
老太太拍开孙子的手:“甭管我,你带姑娘坐柿子树底下去,井里湃着甜瓜呢。”
话音未落就慢悠悠晃进灶房,木门吱呀响着带起一阵穿堂风。
蝉鸣声里,王梦洁望着远处金灿灿的麦浪,闻着院里晒的干艾草味儿,忽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陈鸣的胳膊挨着她的,隔着粗布衬衫能感觉到体温。
“这地方真舒坦。”她揪了片薄荷叶在指尖揉着。
陈鸣把井绳绞上来的甜瓜掰开,递给她最甜的那块瓜心:“打小我闯了祸就往这麦秸垛里钻,奶奶举着笤帚满村找,找着了也不舍得真打。”
王梦洁噗嗤笑出声,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陈鸣拿草叶子给她擦手,她忽然发现他睫毛被太阳照得毛茸茸的,跟麦穗尖似的。
天擦黑时,村里大喇叭开始播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