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立在原地,没有动。
山风从林梢灌下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着头,看着静明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强压的平静,而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立在黄昏的山林里。
意识深处,那盏心灯骤然飞转。
火苗在灯盏中疯狂摇曳,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后化作一团模糊的光轮。
他把自己所有的悲恸、愤怒、恐惧、绝望,一股脑儿地投了进去。
心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吞没。
每投一缕,心灯便亮一分,转得便快一分,而他的心头便空一分。
最后一丝情绪燃尽的刹那,沈回睁开了眼。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像是一潭死水,映着天光,却不起一丝波澜。
他走到静明的尸体跟前,蹲下身,伸出手,缓缓合上了她的眼睛。
动作很轻,就像是在替一个睡着了的人掖好被角。
然后他站起身来。
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那双刚刚合上的眼睛便又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