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正面是五间上房,雕梁彩绘,四壁玲珑。才刚走进门口,就有穿戴富贵的管事婆子迎上来,满脸堆笑,“郡王可算将表兄弟们请来了!诸位爷快快往里去,王妃娘娘可盼得心肝儿都焦了。”
裴君浩笑道,“这不是来了嘛。”
一行人在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入内,云黛怕失了规矩,没敢四处张望打量,但眼角余光所到之处只觉珍宝光华灿烂,就连地砖都是碧玉雕花,上头铺着花色绚烂质地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很是舒服。
待绕过一扇精美的七联檀木屏风,只见那红木雕花座椅上,正端坐着一位雍容端庄的贵妇,她穿着条郁金香色镶金线彩丝绣云龙绫裙,外披一条朱红色阔绣长衫,发髻高竖,戴着孔雀蓝云冠,左右两侧各插双凤金簪,那粒粒成串的夜明珠悬坠而下,端的是宝孕光含,贵气逼人。
——这位便是晋国公府的大姑奶奶,端王府的当家主母,谢谙。
她身旁还站着一堆少男少女,其中衣饰最为华美的两位娇俏少女,一个端庄秀美,嘴角笑容与云黛如出一辙,一看就是郑嬷嬷教过的学生。一个年岁稍小,一脸古怪,颇为不驯般。
不过此刻,俩人都满怀好奇的打量着远方来的客人们。
端王妃一见到侄子们,高兴地站起了身,上前走了两步,“可算是来了,打从收到你们从陇西出发的消息,我是日也盼夜也盼,可算是将你们盼来了。”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丰神俊秀的长侄身上,毕竟长侄刚出生时她还待字闺中,可是亲眼看着这个侄子从孕育到出生,真真切切是从出生就抱过的孩子。况且论起相貌与成就,长侄也是三兄弟中最为注目的,她自是待他最为亲厚。
“姑母安康。”谢伯缙朝端王妃礼拜,态度恭敬,“叫姑母记挂,是侄儿们不对。”
端王妃笑着打量着他,一双漂亮的凤眸眯成一条线,满脸欢喜,“几年不见你竟长得这么高大英俊了,若搁在街上遇上,姑母我都不敢认了。”
谢伯缙与她笑了下,稍稍侧身,让弟弟妹妹们也露脸,“姑母,这是二郎、三郎和云黛。”
端王妃颔首,一见到身着玉色锦袍光风霁月的谢仲宣时,她笑吟吟夸道,“听说二郎此次秋闱中了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在厅堂用过一顿极其丰盛的宴席后,端王妃又留子侄们聊了些家长里短,嘘寒问暖间尽显关怀。
约莫闲坐了一个时辰,端王妃便叫他们下去安顿,“你们车马劳顿,定然是累了的,先回屋里好好歇息,养足精神,你们姑父再过不久也回来了,待到夜里宴上咱们再慢慢聊。子实,庆宁,嘉宁,你们陪着一道去。”
小郡王和两位郡主恭顺应下,“是。”
谢伯缙等人也起身,拱手告退,“晚些再来拜见姑母。”
端王妃笑脸盈盈地挥了下手,“去吧,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尽管与子实说。”
诸位小辈从正房依次退下,方才还喧嚷热闹的屋子霎时静了下来。
端王妃身旁的嬷嬷弯腰搀扶着主母,满脸堆笑道,“许久没见到王妃这般高兴了。”
“娘家人来了自是欢喜的。”端王妃抬手扶了扶乌黑鬓发间的累丝嵌宝石丹凤钗,那双素日显得精明威严的凤眼也染上一层温情脉脉的柔色,低低感慨道,“日子过起来可真快,一眨眼三个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还一个个生得一表人才……要说我那嫂子虽性情绵软了些,生养孩子却是不错的。”
嬷嬷连声附和道,“可不是么,老奴瞧着三位侄郎君俱是文采风流的神仙人物,就连那位云姑娘也养得娇贵精细,举手投足间的风范,半点不输长安洛阳的世家贵女呢。”
“我兄嫂重视她,先前不是还将郑嬷嬷讨要过去了么,如今看来郑嬷嬷将她教养得很好。”端王妃慵懒的靠在长榻上,腰间垫着个五彩织锦隐囊,慢悠悠道,“先前叫你准备的东西,你记得给她送过去。”
“您的吩咐老奴哪敢忘,一早便从库房里取了四匹上好的天蚕缎并一斛南珠,还有先前宫里赏的那支碧玉七宝玲珑簪,都装好了,晚些就送过去呢。”嬷嬷躬腰道。
“嗯,那就好。”端王妃颔首,左右两边各有一丫鬟替她捶腿捏肩,她半阖着一双凤眼,“我先午睡一会儿,你点个人去外头看着,王爷一回府就请到我院里来。”
“是。”嬷嬷应下,轻手轻脚的走到香炉旁燃了两枚安息香丸,又放下梢间的幔帐,缓步退下。
且说另一头,云黛跟在小郡王他们身后,一同往府上安排的住处走去。
王府人口众多,小辈的住处按男女分了两片,北苑那边是儿郎们居住之地,南苑则是女眷居住之所。他们是客,没法像在国公府那样一人一处院落,纵是如此,端王妃也特地收拾出两个清幽宽敞的院落——谢伯缙三兄弟一道住在北苑的雁秋斋,而云黛则住在南苑映雪小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