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他语气更沉,见她眸间一片清澈无辜,愈发来气,抬起手本想拍她的脑袋,可落下时到底卸了几分力气,只轻轻给了个板栗子,“你这脑瓜子到底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黛捂着额头,那话说出来虽怪难为情的,可她是认真的,“我讨厌五皇子,若能对付他,我愿意的。若能帮到大哥哥,帮到国公府,那就更好了……大哥哥是国公府嫡长子,你与三皇子一边,国公爷肯定是默许了的,是以你的态度就代表国公府的态度。你想扶持三皇子,可后宫有丽妃给陛下吹耳旁风……大哥哥你先别瞪我,你听我说完。我在祖母和夫人身边这些年,也偶然听过她们提到丽妃,说是丽妃明里暗里使了不少坏……许皇后不得宠,在陛下跟前说不上话。许家往宫里送人,不也是想有个人能在陛下身边说句话么?”
谢伯缙听她絮絮叨叨说着,只觉胸口郁垒凝结,一口闷气不上不下。
等她全部说完,他捏紧腰间系的玉坠子,抬眼看她,眸底墨色翻涌,冷笑道,“你倒是无私无畏,一颗心替着国公府想,怎么就不替你自己想想?”
云黛见他面色不虞,眼睫轻颤,迟疑片刻,才小声道,“国公府对我恩重如山……而且我也不是没替自己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真叫五皇子上位了,国公府和大哥哥不好过,我肯定也是不好过的。”
“你倒是什么都能讲出个道理来。”谢伯缙磨了磨后槽牙,心头气得慌,也不知是气她这无知又无畏,还是气她的没心没肺。
云黛见他沉着脸,很是理解,“大哥哥,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我也想为家里做些什么……”
“我倒还没废物到要把妹妹推去填火坑。”谢伯缙扯唇冷笑,见话已说到这份上,索性与她聊深了些。他的背离开车壁,玉山般的身躯稍稍朝她偏去,正色道,“且不提这些,我先问你一事。”
云黛见他怒气突然消了不少,眨了眨眼睛,“你说。”
“你身边的翠柳有两处错,温泉池暖
最后一场秋雨落下,长安步入初冬,空气都变得干燥冰冷,秋衫褪去,换上薄袄,映雪小筑院中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全掉了,光秃秃的枝桠显得凄凉孤寂。
谢伯缙的办事效率很快,那日从东市回来,不过一个时辰就遣人将翠柳带走了。
翠柳跪在地上连连哀求,琥珀云里雾里,还帮她求情,待知道来龙去脉后,便也扭过脸去,再不语。
翠柳最后还是被捂了嘴拖出院子。
琥珀私下问谭信,确定翠柳只是被发回陇西,倒也松了口气。又感叹起那日幸亏世子爷去的及时,真是老天开眼。
谭信笑道,“是啊,也不知世子爷怎么突然对古书感兴趣了,东市的旧书铺从早到晚逛了个遍,我这腿都要走折了。”
琥珀闻,不由想到近日自家姑娘爱不释手的那本针灸册子,还有上回遇刺之后世子爷对姑娘的态度,心口猛地跳了两下,世子爷他不会对自家姑娘……
再不敢深想,琥珀扯出笑回着谭信,“应当是给二爷买的?二爷不是一向最爱搜集那些古籍书册么。”
谭信想想也是,两厢又客套两句,便带着翠柳走了。
也就过了四五日,谭信就领着婢子银兰来到云黛跟前。
银兰比琥珀还大上两岁,京口人,自幼为奴,后随主家来长安,主家犯了事,府中奴婢被充公,便被发去了牙行。银兰心性稳重,循规蹈矩,做事勤勉,平日里寡少语,从不主动语,但你若有意与她交谈,她也能说上许多,并不死板木讷。
琥珀虽有些惋惜翠柳被送走,但银兰来了后,她也觉得银兰是个比翠柳更好的婢子。若明年她回陇西真嫁人了,有银兰在身边伺候姑娘,她也能放心。
且说那日的事后,云黛着实忐忑不安,生怕那五皇子御前告黑状,连累谢伯缙受罚,但接连过了几日都是风平浪静,无波无澜的。
后来许意晴登门探望,安慰她,“别担心,那事是他有错在先,他哪还有脸去陛下面前自揭错处?我听我兄长说了,他带伤上朝,旁人问他,他只说是练箭时不慎伤到,想来是暗自吃下这教训了。”
听到这话,云黛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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